東土這邊早上七點時,歐洲那邊則是大約淩晨一點。

但哈蘭度卻沒誰休息。

不但是他,還有雅思藍黛等人。

因這兩天的東土大蒜市場太反常,而且他們怎麽查,也查不出是哪個同行在搞事情,心中就忐忑不安。

哪兒有心情睡覺?

隻能苦等那邊的消息,繼續開會,來商討不怕一萬後麵的,那個就怕萬一:“萬一有人囤積了大批的大蒜,就是為了阻擊我們,我們該怎麽?”

“難道東土有人,從某個渠道得知我們要炒蒜的消息後,敢無視我們定下的規矩,提前布局?”

有人忍不住這樣的問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哈蘭度本能的搖頭,輕蔑的笑道:“我們的計劃是絕密,絕不會泄露。其實即便有所泄露,就憑東土人,怎麽可能敢無視我們定下的規矩,提前布局?”

大家都點頭。

左手放在小腹上的雅思藍黛,卻皺起了秀眉,若有所思的樣子。

嘟嘟。

電話忽然響起。

哈蘭度順手拿起:“喂,嗯,是我。”

在他接起電話後,雅思藍黛等人趁機拿起水杯喝水。

可雅思藍黛剛喝了一口水,就看到哈蘭度那張還帶著輕蔑的老臉,猛地劇變。

哈蘭度蹭地站起來,嘎聲喝問:“你,你說什麽?”

出事了。

東土那邊的大蒜市場,出事了。

完全是出於最本能,雅思藍黛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就感覺心髒砰然大跳,渾身的肌肉和神經,也猛地繃緊。

在座的其他人,何嚐不是這樣?

大家都死死的盯著哈蘭度,不敢喝水不敢說話,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好,你馬上開車過去看看。搞清楚怎麽回事後,立即給我打電話,立即。”

渾身都在輕顫的哈蘭度,用力攥緊了左拳,強作鎮定的對著話筒說完後,頹然坐下。

在場所有人,還是沒誰說話,大家隻是看著他。

哈蘭度雙手哆嗦著,點燃了一顆煙。

雅思藍黛有規定,任何人不許在她麵前吸煙。

但此時,哈蘭度全然忘記了這一點。

他需要尼古丁,來幫他穩定情緒。

還真管用——

哈蘭度再次狠狠吸了一口煙後,才抬頭看著雅思藍黛,沉聲說:“剛才東土的一個代理人,打電話來匯報。金縣那邊,忽然冒出了百萬噸的特級大蒜。”

因為炒蒜的緣故。

雅思藍黛這群品種優越的歐美人,也知道了金鄉,並知道那是東土的大蒜之鄉。

更是早就知道,那邊的大蒜因天災,幾乎絕產!

可是現在——

哈蘭度的話音未落,就有人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金縣大蒜早就絕收,怎麽可能會冒出百萬噸的特級大蒜?”

是啊。

怎麽可能!

除非有人早在金苗投資還沒有行動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收購了那邊幾乎所有的大蒜,並在媒體和蒜農的密切配合下,始終隱瞞這個消息。

可世界上,怎麽會有那種未卜先知的人?

和在座所有人一樣,都有這個想法的雅思藍黛,想到這兒時,腦海中忽然浮上了一張臉。

那是白馬王子的臉——

“我怎麽會在忽然間,想到了那個賤民!”

雅思藍黛暗罵了句,下意識的搖頭,把白馬王子給甩出腦海裏時,就聽哈蘭度繼續說:“而且,他們在大蒜市場上公開宣稱,每噸特級大蒜,隻賣五百東土貨幣。”

什麽!?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驚聲大叫。

如果——

如果真有百萬噸售價五百(每噸)的特級大蒜,出現在當前堪稱白熱化的市場上,會發生什麽事?

peng!!

被金苗投資用海量的真金白銀,給吹起來的這個大泡沫,就會砰然破碎。

當前在天上飛的大蒜價格,就會直挺挺的摔下來。

而且還是臉朝下。

今晚在座的人中,肯定會有人從高樓天台上,滿腔絕望的一躍而下。

畢竟。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白馬藍黛的經濟實力,即便損失再怎麽嚴重,隻會劇痛個三五年,就能慢慢的回過神來。

在場的好幾個小股東,已經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本次炒蒜上。

泡沫一旦破裂。

他們除了從天台上一躍而下後,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哦。

也許還能服毒,吞槍上吊,或者跳河的。

別說是這些人了,就連雅思藍黛,在聽哈蘭度說出每噸五百的價格後,都覺得小腹忽然疼痛了下。

她慌忙用雙手,捧住了小腹。

接連深吸了幾口氣,隱隱的疼痛,才逐漸的消失。

“也許,這是東土人的一個謊言,就為打壓當前過熱的蒜價。”

哈蘭度強笑了下,看著雅思藍黛:“一切,還得等代理人去金鄉,親眼查看過後,才可作準。”

他說的不錯。

白馬藍黛深吸一口氣,看著哈蘭度緩緩點頭。

輕啟朱唇,淡淡地說:“那就等等。三個小時的時間,足夠用了。”

三個小時。

從某種角度來說,被白馬藍黛賦予重擔的哈蘭度,其實還有三個小時的生命!

如果東土那邊傳來的消息,確實熟睡。

讓白馬藍黛等鼓動,損失極其慘痛的哈蘭度,隻能以死來謝罪。

他不想死,都不行!

藍黛會讓人,送他最後一程。

很清楚這些的哈蘭度,聽藍黛說出這句話後,眉梢眼角狠狠哆嗦了下,突覺渾身無力。

隻想順著椅子,出溜到地上。

哪兒還有往昔那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風度?

他隻是在心中呢喃:“三個小時。”

兩個半小時後——

王超群的車子,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金鄉。

然後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讓他,僅僅看了一眼,就會感到絕望的大蒜。

王超群從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看到這麽多的大蒜。

鋪天蓋地——

也隻有這個成語,才能形容吧?

這些大蒜的數量,一百萬噸都打不住!

昨天還“一蒜一金”的特級大蒜,在這兒就像是垃圾那樣,被隨隨便便的碼放在玉米地裏。

四周,還有很多個大牌子。

每個大牌子上,都寫著幾個字。

大意是——

金鄉特級打算,每噸五百;誰來買都可以,但最多隻能買一噸。

為什麽隻賣一噸呢?

當然是避免被金苗投資,以幾個億的代價,把這些大蒜都包圓後,再把價格抬起來。

不但牌子上寫的清清楚楚,而且還有很多年輕人,呲著一口大白牙的四處發報紙。

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金鄉特級大蒜每噸五百的消息。

收音機裏,也傳來了大蒜每噸五百的新聞播報。

現場人山人海——

不斷的有客車,往這邊運人。

客車從江北各地大蒜市場上運來的人,都是些投資客。

“完了,徹底的完了。市場崩了,徹底的崩了!”

王超群臉色慘白,望著那“鋪天蓋地”的大蒜,再看看“限售最多一噸”的牌子,不住的呢喃。

“喲,哥們。你也來了啊。”

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從王超群身邊傳來。

他回頭看去。

是王海!

王海“偶遇”王超群後,滿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連忙拿出香煙敬煙:“哥們,你還要大蒜不?想要的話,直接去售票處提我的名字!絕對會給你打八折,四百每噸。”

此時此刻。

就算王超群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是一個針對金苗投資的局了。

無解的獵殺局!!

“你,你能告訴我。誰,誰是你的老板嗎?”

王超群接過香煙,聲音發顫的問王海。

“當然能啊。”

王海特大方,轉身抬手:“喏,那就是我們的老板。”

王超群抬頭看去——

大蒜堆的北側一顆梧桐樹下,放在一個藤椅,和一個小圓桌。

一個光著膀子,隻穿著一件大花褲衩子,腳踩人字拖的年輕人,正懶洋洋的躺在上麵,叼著煙卷的看著人群。

藤椅後,一個穿著淡藍色束腰碎花小裙的少婦,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正在給他揉肩。

還有個三旬少婦,穿著能把屁股的最美弧線,徹底勾勒出來的白色牛仔褲,正蹲在他的腿邊,殷勤的給他捏腿。

兩個小娘們都是天姿國色,而且還都戴著大墨鏡,無論放到哪家豪門,都能配做少奶奶。

此時。

她們卻無視周邊成千上萬的人,就像丫鬟那樣的,給穿著花褲衩的年輕人,提供最好的服務。

三個人的周邊,好有十多個人。

其中有兩個人,格外的顯眼。

一個是大夏天,也穿著黑色運動衣的女孩子,栗色長發隨風飄,雙手環抱一根亮銀色的厚壁鋼管,酷的一塌糊塗。

一個則是高達兩米,體重接近三百斤,滿臉橫肉好像坦克般的大光頭,最標準的凶神惡煞樣。

很明顯。

這些人,都是那個“老板”的保鏢。

“他,他是誰?”

王超群呆呆的望著那個花褲衩,問。

“他,就是我們的老板,東哥。”

王海看著花褲衩的眼裏,全色發自肺腑的崇拜:“也是天東雲海幻影集團的董事長,李東方先生。”

李東方!?

他,就是雲海幻影集團的董事長,李東方?

王超群愣了下,想到了此前聽到過的那些傳說了。

據說李東方最大的特點,除了會賺錢,就是好色!

尤其酷愛人之妻——

現在看來,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別人家的少奶奶,卻隻配給他當丫鬟!他,怎麽不遭雷劈呢?”

再次狠狠看了眼那個白色牛仔褲,王超群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轉身快步走出幾十米後。

拿出電話呼叫哈蘭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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