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紅一回家就做了好些下酒菜,伺候賀遠航吃酒。

等他醉倒後快速出門來到老宅,找到了賀遠征。

自從兩年前和前妻離婚之後,賀遠征便一直住在前院,平日裏除了管理豐市的興懋齋,就是照顧寡嫂俞宛和侄兒賀海洋。因為俞宛精神狀態時好時壞,這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多都是他在處理。

很明顯,有那麽點想代替逝去的大哥,執掌賀家的意思。但因為行事穩重,旁人幾乎很難察覺他這隱蔽的心思。

林芳紅自詡精明,卻也不敢說能看透這位二哥。

她不經意地撩了下剛買的碎花連衣裙,在賀遠征麵前緩緩坐下。

“二哥~要不,這掌家私印還是你拿著吧,遠航你也知道,成天不著四六,我怕……”

她一邊嬌滴滴地笑著,身體一邊前傾,露出傲人的身體曲線。

“至於海洋,他年紀太小,哪裏曉得怎麽做生意,依我看呐,整個賀家也隻有二哥能當得起這份重任。”

林芳紅覬覦賀家財產多年,如今最好的機會就在眼前,說實話,她是不舍得放棄的。然而自家男人什麽尿性,她比誰都清楚。論心機和本事,他不如賀遠征。論名正言順,又不如賀海洋。把所有條件掰開來比,三房的勝算都不算高。

除非賀遠征能夠無私地支持他們,但他會嗎?

而且賀知風在合約中,列舉了諸多對掌家的限製,想來想去,覺著與其到時候還是被拘束,不如現在就提前投靠二哥。隻要二哥睜一隻閉一隻眼,他們將來自然能撈到更多的好處。

然而賀遠征也有自己的算盤。

俞宛患有精神疾病,賀海洋單純衝動,隻要他多花些心思和時間,拿捏他們,遠比左右貪心不足的林芳紅要簡單太多。

更何況,林芳紅長得根本不對自己的胃口。

“弟妹,海洋雖說年紀小,但一向很有自個兒的主意,賀家雕工也學的差不多了,培養培養,幾年後也不會太差。再說了,不讓他試試,怎麽知道他不行呢?我這做二叔的,總不能欺負寡嫂和侄子,你說對吧。”

林芳紅頓時臉色一變,“二哥,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賀遠征笑了笑說:“當然是了。你之前不也常說,興懋齋隻能由海洋來繼承嗎?雖然他年紀輕,經驗少,但正因為這樣,才需要身邊有人幫助。隻要我們好好地輔助他,做好這個掌家,他又哪裏會虧待我們呢。做人,目光始終是要放長遠一點,你說是吧。”

對於他的話外之音,林芳紅聽懂了,可仍然心有不甘。

但她能怎麽辦?

隻得先按捺下怒火,去試探探賀海洋的口風,沒想到也吃了排頭。

賀海洋還在因為她和龔四海沆瀣一氣算計知風而生氣,對她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而且剛才他也認真琢磨了,既然他繼任掌家是名正言順的,不如就幹脆扛下這份擔子,大不了支持姐姐繼續做大師傅,他們一起管理興懋齋。

到那時,姐弟齊心,還怕對付不了林芳紅?

林芳紅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這麽久,竟給旁人做了嫁衣!

翌日,縣綜合醫院花園。

林芳紅眼睜睜看著賀知風當眾把掌家私印交到賀海洋的手裏,差點氣撅過去。

也不知道賀遠征究竟是怎麽說服知風的,今日就在這裏,在公證人和律師的見證下,她和賀海洋完成了合約的簽署儀式。

隨後,是掌家信物的交接。

“這兩把,是掌家私印的鑰匙。這把,是珍寶倉庫的鑰匙。”

賀知風把它們一一放在賀海洋手中,輕聲喟歎:“轉眼,你都這麽大了。從今往後就是堂堂賀老板了,要行的端坐得正,知道嗎?”

賀海洋無比鄭重地點頭,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姐你放心,我做了掌家,就讓你做大師傅,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賀知風愣住。

上輩子,她對海洋掏心掏肺地好,都沒換來半句體己話,沒想到這輩子將計就計,略施心機,事情反倒有了變化。

看來,想讓孩子長大,的確不該寵著護著,而是要讓他知曉人間險惡,自己經曆磨難。

“海洋,這三年我一直忙得連軸轉,實在太累了,現在好不容易卸任了,隻想好好休息。不過你放心,興懋齋的大師傅都是有真本事的,分別擅長什麽,薪水多少,我都整理好寫在紙上,收在這個文件袋裏。還有一些經營上的心得與教訓,也都整理好了放在這裏頭,回頭你認真看,好好學,學會知人善用。”

從她手裏接過這個厚厚的文件袋,賀海洋忍不住眼眶泛紅。

“姐,我……”

賀知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市興懋齋我不擔心,謝雲謝掌櫃是我親自**過的,眼界寬,能力強,人品也好。隻要規章製度不變,凡事多聽他的,不會出什麽紕漏。至於豐市和周縣這兩家店,一直是你二叔和三叔在打理,賬目和人員管理有存在問題,你接手之後一定要多費些心,要多動腦子,慢慢想辦法解決,明白嗎?”

賀海洋重重點頭,心中卻隱隱不安,“萬一我解決不了怎麽辦?”

“可以多請教謝雲,再則你二叔……也會幫你的。”

賀知風瞟了賀遠征,語調頗有些意味深長,“他對你和媽媽一直都挺不錯,你也知道的。總之往後多留幾分心眼,別再像以前那樣混不吝了。”

說完,摸了摸他的頭。

賀海洋仔細咂摸著她說的話,心中猛然生出幾分疑惑。

以前不經提醒,他從未覺得賀遠征對母親如何,如今細想起來,隻覺得他舉手抬足都透著曖昧,難道二叔對他媽……

賀海洋瞬間冷下臉,對賀遠征生出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賀知風把他微妙的表情看在眼裏,略感欣慰。

隻要他從今往後能學會獨自思考,就不會那麽容易被哄騙了。

接下來,眾人商議老宅的歸屬問題。

“按照約定,老宅的後院歸我所有。”賀知風指了指圖紙,“至於前院和祠堂,你們隨意。”

賀家老宅年久失修,許多老家具都腐朽了,賀遠征和賀遠航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早有幾分嫌棄。唯一不想賣掉的反而是賀海洋。

因為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處處都浸染著他的童年回憶。可他說服不了他們,最後也隻能決定把前院賣掉,所賣的得錢,平均分配。

但賀家祠堂是怎麽都不能賣的,他們便決定在把賀家祖墳旁邊的舊房子修葺一下,把祠堂遷回去。

翌日,賀知風向醫生請假外出,與兩位叔叔一起去吧房屋過戶手續辦了。順道,把其他需要變更的房產手續也都辦好。賀遠航給的三間農貿市場的商鋪,其中之一已經預定給了李倩,另外兩間能用來幹什麽她還在思考,暫時不急。

至於賀遠征拿出的那塊山地,當賀知風瞅見它的編號和位置時,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謔!

這不是電器大王陸曉峰後來修建辦公大廈的那塊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