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應然剛想張嘴說算了,張浩東一眼掃過來,不但鎖定了他的位置,還眼尖地看到了坐在他身邊的賀知風。

這次他可算看清楚了!

想到高中時期學校裏的那些流言,張浩東身體裏的優越感立時高漲,故意道:“喲,這不是賀知風嘛?應染啊,她怎麽也在這裏?你們……”

時應染神色一頓,但還是把手裏的蝦肉蘸了點蘸料,放在了賀知風的碗裏。

這才抬起頭來,對他道:“我們坐在這裏正吃飯呢,你有什麽事嗎?”

賀知風則權當沒瞧見這個人,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蝦。

張浩東見這個聲名狼藉的丫頭竟然敢無視自己,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眼珠子一轉,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是時應染帶過來吃飯的吧?看來應染在紅星過得不錯嘛,都能帶家屬了。不過你以前不是最討厭人多的地方,隻喜歡跟外頭的小混混在一起玩的嗎?”

“這談了戀愛,果然不一樣了啊,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成為賢妻良母。”

他其實並不知道時應染和賀知風的關係,卻故意把他們說成一對。

如果是的,剛好可以趁機在他們之間種下離間的種子;如果不是,那正好激怒時應染,並且讓他在領導麵前狠狠一回丟臉。

不管是哪樣,時應染最後都會遷怒於她,讓她好看!

然而事情卻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話音剛落,所有在座的人都是神色大變,稍後紛紛沉下來臉來,慍怒地盯著他。

張浩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的疑惑。

方富國為人最是正直,因而聽到這話時最為生氣,抬起胳膊指向門外,“這位先生,請立刻閉上你的嘴,出去!”

他是老實人,不會飆髒話,但卻氣得脖子上青筋外凸。

張浩東愣了一愣,笑道:“您別生氣,您還沒幫我們引薦領導呢。”

“你這個人,臉皮怎麽這麽厚?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了!”見他如此無賴,好幾個車間主任都站了起來,並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張浩東這下更為不解,“不是,你們為什麽……哎哎,別推,推什麽呀?!你們知道我是誰,這位又是誰麽?”

時應染一個眼神,車間主任裏麵最魁梧的兩位立馬走過去,打算把張浩東趕出去。

這下小雅不樂意了,她早瞅見了時應染的不對勁,但卻完全想錯了方向。

“浩東,你這個老同學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她嬌滴滴地扯住張浩東的胳膊,輕聲上起了眼藥。

當著謝奮的麵,張浩東自然受不得這個氣,當即就怒了:“你們紅星怎麽回事?我是來拜訪你們領導的,領導還沒發話呢,你們就要趕客?!再說了,我剛才說的話有錯麽。賀知風、時應染,你們在那兒貓著算怎麽回事?紅星目前發展的是不錯,但跟深市比,跟京市比,那還差遠了!”

他想好了,就算今兒個得罪了紅星的領導,也要在謝奮跟前撐住臉麵。

這位可是在副市長聶臻說得上話的人,這次他回來能不能在豐市站穩腳跟,就看能不能搭上謝奮的人脈。

正在洋洋得意呢,賀知風放下調羹,發出清脆的一響。

她淡淡地瞥了張浩東一眼,聲音沉穩而有力:“你這話說的不假,想要趕超深市或京市的企業,紅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今天是咱們紅星的好日子,你在這裏大放厥詞,有實在是有點……不長眼吧?”

此話一出,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人都撲哧笑出了聲。

張浩東怒氣上湧,一瞬間被噎的說不出話。

他身邊的小雅腦回路十分清奇,瞅著飯桌上的來來回回看了半晌,眼角露出幾分輕蔑,譏笑道:“原來是這麽回事,紅星都是些沒沾過葷腥的老東西,難得見到像你這樣的嫩貨,時應染怕是沒用你討他們的歡心吧?”

這番話裏蘊藏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眾人均琢磨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臉皮薄的瞬時麵色紫漲,臉皮厚的看不出什麽,卻都紛紛攥起了拳頭,額頭上青筋直跳。

而作為在場年紀最大的方富國,更是氣得倒仰,手用力按住了胸口。

“方廠長!”賀知風急忙喊道,時應染立即走過去扶住了他。

小雅見狀以為自己真的說中了,笑道:“看來你們紅星也不過如此,上下烏糟糟的一團,真讓人惡心。”

“放你娘的狗屁!”脾氣火爆的段主任實在忍不了,抬手把她和張浩東都隔空點了點,陰惻惻地說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來頭,但敢這樣侮辱我們紅星,侮辱我們總經理,今天要是不公開道歉,休想從這兒離開!”

說完,一個錯步把他們從門前擠開,跑去了二樓。

張浩東這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跟小雅一樣以為發現了真相,輕蔑鄙夷地看向方富國,又看向賀知風,對時應染倒是多了幾分憐憫。

“兄弟,你說你這是何必呢,做什麽不好,送自己的女人去討好總經理,這也太……”

時應染微微牽起嘴角,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卻陰冷如冰。

看到大家夥兒都氣得直哆嗦,時應然居然笑了起來:“別氣別氣,她會這麽想也不稀奇。”

“畢竟這位女士平日裏跟有錢人玩多了,卻因為沒有安身立命的本領,以為有錢人根本不會把女人當人看,大概經曆過一些事情,就以為女人隻能靠諂媚和獻身才能上位。”

“而且……”時應然學著她剛才的樣子,輕蔑地掃過她的全身,“她可能不知道,這世上並非所有的有錢人都是肮髒的玩意。可惜呢,因為自己遇到的都是豬狗不如的禽獸,她就以為別人也都是,可憐啊可憐。”

這一席話,不但回擊了小雅汙蔑賀知風不檢點的話,還把張浩東也給罵了。

小雅臉色鐵青,抖著聲音問道:“你什麽意思?!”

時應染大度地一笑,說道:“沒什麽意思,隻是覺得你這看到同性受到應有的尊重就覺得人家出賣了色相的思想很有問題,所以好心糾正一下。好人家的姑娘家,哪個會像你這麽想?”

張浩東見小雅被罵的毫無還手之力,氣恨道:“時應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賀知風是什麽貨色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她可是害死了自己親哥哥的人啊!”

這話剛一出口,他就感覺一道疾風向自己襲來。

“哎喲——”張浩東捂住下巴,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打我?”

時應染這下算是動了真火,眼眸裏溢滿了越燒越旺的怒火,“這是毫無根據的誹謗!當年這個流言會在學校裏傳開,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我說了又怎麽樣?她本來就……”這次不等張浩東話把話說完,時應染便用一隻拳頭砸中了他的鼻梁,讓他頓時發出嗷嗷尖叫。

小雅趕緊撲過去抱住了他,“浩東,浩東你沒事吧?”

轉臉她便指著時應染怒吼:“你給我等著,我這就打電話讓人來抓你!”

時應染活動了一下手腕,嗤笑一聲,“好哇,我等著,你隻管去叫。”

眼看場麵就要失控,謝奮腦袋裏忽然閃過一道白光,想起聶臻曾經在電話裏對自己說過的一段話。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再次抬頭看向賀知風時,刹那間臉上血色盡褪。

“別鬧了,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走!”謝奮上前就想把張浩東拉走。

哪知小雅並不願意,還故意把前胸蹭到了他的胳膊上,“謝老板~您看他們這麽多人欺負我家浩東一個,您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呀!”

謝奮現在可沒有心思吃豆腐,心說這個忙老子幫不了,轉身跑進對麵的包廂,火速鎖上了房門。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響聲從樓下蔓延至了樓上。

浩浩****幾十號紅星的青壯員工,怒氣中衝地在段主任的帶領下,已經衝上了三樓,直奔這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