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娟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比那個方雅琳看著踏實，沒有大城市姑娘的嬌氣，眉眼溫順，說話輕聲細語的，一看就是好媳婦的材料。
"夢婷啊......"
李淑娟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麽秘密："我們家晨晨人實在，就是有時候木訥，你多擔待。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阿姨，阿姨收拾他！"
"媽！你說什麽呢！"王晨站起來："蔣夢婷，別聽我媽瞎說，我送你回家吧。"
"你幹嘛？"李淑娟瞪他一眼："人家姑娘都沒說要走，你急什麽？"
蔣夢婷終於抬起頭，聲音細若蚊蚋："阿姨，王晨......王晨人很好的，幫過我很多忙......"
"看看，看看！"李淑娟得意地衝兒子揚下巴："姑娘都說你好了！"
王晨徹底無語。
耐著性子聽老媽跟蔣夢婷來了一會兒，王晨轉臉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蔣夢婷，時間不早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王晨說。
蔣夢婷一看時間，果然不早了，便起身道：“阿姨，我得回家了。”
"好好好，晨晨，送人家回去！"李淑娟站起來，從櫃子裏翻出一個禮盒："這是一些糕點，你拿著，給爺爺奶奶嚐嚐！"
蔣夢婷搖頭："阿姨，不用了......"
"拿著！"李淑娟塞進她手裏，又壓低聲音："以後常來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很快，蔣夢婷被王晨送弄下樓，雪還在下，她的臉還在燙。
"對不起啊，我媽應該是誤會了，所以才這麽熱情......"王晨撐著傘，兩人站在樓道口。
"沒事，阿姨......挺好的。"蔣夢婷的聲音很輕。
"煩心，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王晨道。
"解釋什麽？"蔣夢婷問。
王晨一愣，看著蔣夢婷在雪光中微紅的臉頰，忽然不知道怎麽接話。
"算了......"蔣夢婷笑了笑，"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反正也沒什麽的。"
“我走了，你上去吧。”蔣夢婷說。
"我送你到家吧。"王晨說。
蔣夢婷道："不用了，就幾步路......"
"還是送送吧，走！"王晨堅持。
這次蔣夢婷沒有拒絕，兩人並肩走在雪中，腳印一深一淺，很快被新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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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回到家時，李淑娟正坐在沙發上，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
王冀也擦完了窗戶，坐在旁邊，手裏捧著茶杯，眼神卻不住地往兒子身上瞟。
"把人家送到家了？"李淑娟問。
"嗯。"王晨點頭。
"晨晨，這姑娘不錯。"李淑娟點評道："比那個小方更踏實，看著更會過日子。"
王晨換鞋的動作頓住："媽，我跟她們都是普通朋友，你別亂點鴛鴦譜。"
"普通朋友？"李淑娟冷笑一聲，"普通朋友能大老遠跑來送藥？普通朋友能住咱家？普通朋友能順路送你回來，還在樓下一起吃栗子？"
"那是碰巧......"
"碰巧？"李淑娟站起來，走到兒子麵前："晨晨，媽是過來人，姑娘家的心思，我一看就懂。”
“那個小方，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不像能安心過日子的。但這個小蔣，看人的眼神都軟和，對你肯定有意思！"
王晨無奈："媽！"
"你先聽我說完！"李淑娟打斷他："我不是要你馬上定下來，但你一定要想清楚，可不能腳踏兩條船！"
王冀也在旁邊點頭："晨晨，做人要厚道。那個方姑娘雖然脾氣急，但對你也是真心的。你現在又跟這個蔣夢婷曖昧不清，傳出去像什麽話？"
"我跟誰曖昧了？"王晨哭笑不得："方雅琳都回滬城了，蔣夢婷跟我就是普通同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李淑娟的聲音陡然拔高："普通同事？那能讓你媽我一眼就看出來她喜歡你？"
王晨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蔣夢婷對他的好感，他不是沒有察覺，隻是最近太忙，沒心思去想這些。
"媽，爸......"
王晨放緩語氣："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感情的事，能不能讓我自己處理？"
"可以，但有個前提。"李淑娟豎起一根手指："不能傷害人家姑娘。”
“你要是喜歡小蔣，就馬上跟小方說清楚；你要是喜歡小方，就別去招惹小蔣。咱老王家，不能出那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混蛋！"
"媽，你說到哪去了......"
王晨揉著太陽穴："我跟方雅琳真的沒什麽，她就是來送藥，順便躲幾天......"
"躲幾天？躲什麽？"李淑娟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王晨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也不好再瞞："她......她家裏逼她相親，她不願意，就跑來臨陽了。"
李淑娟和王冀對視一眼，兩人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所以......"李淑娟緩緩開口："她住咱家，是因為沒地方去？"
王晨點頭。
李淑娟與王冀對視一眼，突然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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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清晨，王晨就被廚房裏傳來的動靜吵醒了。
李淑娟已經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剁肉聲、洗菜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成一曲熱鬧的晨間交響樂。
"媽，你怎麽起這麽早？"王晨揉著眼睛走進廚房。
"早什麽早，都七點半了。"李淑娟頭也不回，手裏忙著給鯉魚打花刀："你爸去早市了，說今天有新鮮的河鮮，要搶頭一波。"
王晨湊過去看，案板上擺著一條三斤重的草魚，旁邊是切好的五花肉、泡發的木耳香菇，還有一盆正在化凍的蝦仁。
"這麽多菜？"
"一年這一頓最重要，能不多嗎？"李淑娟終於回頭看了兒子一眼，眼眶下掛著淡淡的青黑："快去洗漱，一會兒幫我炸丸子。"
王晨應了一聲，轉身去衛生間。
鏡子裏的自己胡子拉碴，頭發亂蓬蓬的，但眼神卻比往日清亮許多。
昨晚他又熬到兩點，終於把DVD解碼芯片的驅動程序優化到了穩定版本，測試通過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洗漱完，王晨係上圍裙，站在油鍋前幫母親炸蘿卜丸子。
熱油滋滋作響，金黃的小丸子在漏勺裏翻滾，香氣很快彌漫了整個廚房。
"晨晨，那五萬塊錢，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李淑娟忽然開口，手裏還在切著蔥絲。
"嗯？"王晨轉臉。
李淑娟道："我們留兩萬，剩下的三萬，你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