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生一番好說歹說,總算勸退了幾個人,但周大元、周大民等幾人,還是合力湊出了一萬元錢,讓周大生得以在龍總麵前交卸任務。
永輝超市生意上的事情,周興沒有過多參與,他現在畢竟隻是一個高中學生,就算真有什麽真知灼見,別人也不會太過於當真。
龍總能聽信他一回,已經算是極為特殊的情況了。
而且,龍總在連鎖商超行業,已經摸爬滾打了好些年,論業內經驗,即便周興作為穿越者,也不一定敢說強過對方。
佳輝超市剛興辦起來,龍總就想著擴大經營,在附近其他鄉鎮和榆州縣城擺攤設點,這種魄力和執行力,一般人可沒有。
這一年除夕時間比較遲,要一直等到二月中旬才是大年三十,故而中小學校普遍放學較晚。
甘草鋪鎮中心小學和甘草鋪鎮初級中學,都是一月二十幾號放寒假,過完年一直到元宵節以後,才會重新開學,寒假好歹也有個把月時間,足夠大家瘋玩一陣了。
當然了,像周隆、周珊,因為是初三畢業班,寒假期間有一次補課,大約是在期末考試結束後到小年臘月二十四日這一天,共計十天時間。
就這,周隆就很不高興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差生,提到學習就頭疼,聽說學校寒假要補課,當然心裏很不高興了。
不過這種事情,也由不得他高興不高興就是了。
而周興他們高三學生,補課就更是誇張了,不僅年前要補課,年後也要補課。
年前補課到過小年,年後從正月初四開始,一直補課到正月十四。
元宵節這一天,放同學們回家團圓,正月十六下午,又得馬不停蹄地趕回學校,參加當天晚上的晚自習。
從同桌李明口中,打聽到學校的補課安排之後,不禁那些成績差的同學叫苦連天,連周興都感覺有些吃不消。
這真是不苦不累,高三無味啊。
當然,對於李明口中的內部消息,有些人還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下意識地進行質疑和反駁,似乎這麽一來,補課就會取消似的。
“寒假補課頂多一次吧,還說寒假補課兩次。真是一眼假。”有人大聲叫嚷道。
也有人說,“如果真要補課兩次,我就幹脆請假不來了,還省了一筆補課費。”
看到大家都質疑自己,李明很不高興。他站在座位上,手裏捏著一本卷成話筒的書,聲音裏帶著幾分堅定的味道,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我再次重申一遍,高三寒假補課分兩次,臘月二十三放假,正月初四就得回來,滿打滿算,咱們實際放假時間不到十天。”
聽到李明說得這麽肯定,看來此事一定是真的了,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椅子與地麵摩擦的刺耳聲響成一片,此起彼伏的抱怨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肖勁鬆“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上滿是懊惱與不滿:“初四就要補課?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堂姐的婚禮就是定在正月初四,我可是從小和堂姐一起長大的,她結婚這麽重要的事,我居然要因為補課錯過!我爸媽肯定得罵死我,說我不懂事,連堂姐婚禮都不參加。學校這都是什麽破安排啊!”
說著,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雙手撐著臉,不住地搖頭。
張萬水斜靠在椅背上,撇著嘴,滿臉的不情願:“不到十天?這寒假還能叫寒假嗎?我表哥表姐們每年過年都從外地回來,就盼著聚在一起痛痛快快打幾場牌。往年都是玩得昏天黑地,讓我小贏一筆。今年可好,時間這麽短,牌局都湊不齊幾次,我還怎麽通過打撲克賺取學費?這補課補得,把我的娛樂時間全給剝奪了,把我掙錢的機會也補沒了,還不如不放假呢!”
他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草稿紙上胡亂地畫著圈圈,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有人嘲笑他道,“你少吹牛了,我記得去年你還打電話向我借錢,說是壓歲錢都輸完了,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張萬水被人揭了老底,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潮紅,但他很快給自己說了一句遮麵子的話,“那是最開始好吧,後來我們手氣轉好,就開始慢慢贏錢了。我就借了你二十塊錢,也不是沒還給你,還堵不住你那張臭嘴。”
聽到眾人吵鬧不休,周小蓉皺著眉頭,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她的眼神空洞,望著窗外搖曳的樹枝,仿佛沒有聽見周圍的喧鬧。
自從上了高三,她的內心就被一種難以言說的孤獨和壓抑籠罩著。以周興、康綺等人為首的小團夥,整天在一起討論學習,互相鼓勵,成績也在一次次考試中穩步提升,成了老師眼中的“希望之星”。
十二月底那次月考,不僅是周興,連康綺都突破了五百五十分大關,毛君、張倩倩、黃朝暉等三人,總分也都接近了五百分左右,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他們這些人都有希望考取公辦本科院校。
可她周小蓉呢,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和同學們的關係越來越疏遠。她嚐試過融入,卻總是不得其法,漸漸地,她在班級裏成了邊緣人。
看著周興他們在課間有說有笑地討論難題,分享學習資料,周小蓉心裏又羨慕又難過。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落單的候鳥,迷失在茫茫的天空中。
原本對學習的熱情,也在這種孤獨和挫敗感中一點點消散。
現在聽到寒假還要補課,而且放假時間還這麽短,她隻覺得一陣心累,厭學的情緒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
她甚至開始幻想,要是能逃離這個教室,逃離這繁重的課業和複雜的人際關係該有多好。
“這學校也太不近人情了!”“就是,寒假不就是讓我們休息調整的嗎?”“不到十天,連走親戚的時間都不夠!”同學們的抱怨聲仍在繼續,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教室裏。
班長毛君站了起來,他拍了拍桌子,試圖讓大家安靜下來:“大家先別吵了!抱怨也沒用,這是學校的安排,我們隻能接受。大家還是想想怎麽利用好這有限的時間吧。”
可他的話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同學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不滿情緒中,你一言我一語地發泄著。
肖勁鬆依舊為堂姐的婚禮耿耿於懷,他轉過頭,對著同桌嘟囔道:“我得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跟老師請個假,哪怕就請婚禮那兩天也行。要是錯過了堂姐的婚禮,我這輩子都得後悔。”
同桌無奈地聳了聳肩:“你覺得老師會批嗎?現在高三這麽關鍵,三月份又是三門會考,老師肯定希望我們一個都不落下。”
肖勁鬆咬了咬牙,眼神中透著堅定:“我不管,我一定要試試。”
張萬水還在為打牌的事唉聲歎氣,他對陳卓說道:“今年寒假補課時間太短了,估計打牌的時間沒多少了,太掃興了!”
陳卓回複道:“沒辦法,高三嘛,還是學習重要,等你考上好大學,以後有的是時間玩。”
張萬水看著陳卓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真是搞笑,還需要你給我講這種大道理?我就不相信,你心裏會痛快?”
陳卓卻坦然道,“我有什麽不痛快的?寒假回家,周邊一個同齡人都沒有,回到學校補課,方便溜出學校上網不說,還可以在班花那裏套套近乎,哪怕是和人家多說兩句話,那也是好的嘛。”
陳卓一邊說著,一邊把視線移到了周小蓉身上。
周小蓉的思緒漸漸被拉回教室,聽著同學們的抱怨,她的心裏更不是滋味。她想起上周的月考,自己的成績又下滑了不少,而周興他們卻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老師在課堂上表揚他們時,那羨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而自己,仿佛是透明人,被所有人遺忘。
“周小蓉,你怎麽看?”前排的同學突然轉過頭問她。
周小蓉愣了一下,慌亂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說完,她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她害怕被人看穿自己內心的脆弱和無助,更害怕聽到別人對自己成績的評價。
這時,班主任王求老師走了進來。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同學們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老師,希望他能帶來好消息,比如取消補課,或者延長放假時間。
可王求老師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教室,緩緩說道:“我知道大家對補課安排不滿意,但這是學校經過慎重考慮做出的決定。高三是人生的關鍵時期,這不到十天的假期,對我們來說確實很寶貴,但我們更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為高考做最後的衝刺。希望大家調整好心態,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學習的積極性。”
同學們聽了,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肖勁鬆還是不甘心,他舉起手:“老師,我堂姐正月初四結婚,我能不能請兩天假?”
王求老師搖了搖頭,拒絕道:“肖勁鬆同學,不是老師不通情達理,現在這個階段,每一堂課都很重要,落下了很難補回來。你可以提前給堂姐送上祝福,我相信她會理解你的。”
肖勁鬆失落地放下手,滿臉的沮喪。
張萬水也忍不住說道:“老師,寒假時間這麽短,我們都沒法好好放鬆。”
王求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張萬水,高考結束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放鬆。現在辛苦一點,以後就會輕鬆很多。大家再堅持堅持,勝利就在眼前。”
周小蓉默默地聽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別人都能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勇敢地表達不滿,而她卻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裏。她越想越難過,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顫抖。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無精打采地收拾著書包。肖勁鬆、陳卓和周小蓉並肩走出教室,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肖勁鬆歎了口氣,說道:“唉,看來堂姐的婚禮我是去不成了。”
陳卓也附和著說道:“是吧,寒假太短了,根本休息不了幾天嘛。”
周小蓉抬起頭,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其實……我覺得補課不補課對我來說都差不多,反正我成績也不好,也沒什麽朋友。”
肖勁鬆和陳卓驚訝地看著她,肖勁鬆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這麽說,周小蓉。你成績不差的,隻是還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而且,我們不都是你的朋友嗎?你今後有什麽心裏苦悶,都可以來找我傾訴,我隨叫隨到。”
陳卓也連忙點頭道:“我也是,我也是。周小蓉,別灰心嘛,以後你不高興了,便可以直接聯係我,我帶你去吃燒烤,去網吧看電影,去電子遊戲廳打遊戲。”
周小蓉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想著在高三最後階段,有這兩條舔狗在身邊,日子便不算難過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或許自己並不孤單,在這艱難的高三歲月裏,還有這樣兩個願意關心自己的同學。
她擦幹眼淚,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謝謝你們,也許……我應該振作起來,好好利用這個寒假,努力追趕。”
周小蓉的心情好轉了一會兒,不過,當她看到周興、康綺、毛君、張倩倩、黃朝暉等人從身邊經過,討論著明年真要能考取公辦本科,應當報考哪一所學校更為合適時,她的心情又很快變得糟糕透頂了。
合著康綺在周興身邊,每天都在進步,她周小蓉也曾經是本班班花,就隻能和肖勁鬆、陳卓這種不學無術之人鬼混?
她周小蓉長得也不差,身前兩團飽滿雪峰也規模大得嚇人,難道還真入不了周興的法眼不成?
想到這裏,周小蓉把心一橫,在走下樓梯時,假裝崴到了腳,隨後她便趁機抱著周興的胳膊,重重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