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校長，上次周興要由理轉文，我遵從他的個人意願，也服從學校領導的安排，可是一句話都沒說什麽。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從榆州縣第一中學轉學過來的五百分的好苗子，又主動提及想到理科普通班插班就讀，無論蔥哪個方麵來講，都應當把他交到我手上才是。”
理科普通班的班主任曹老師，纏著吳校長，喋喋不休地說道。
也無怪乎他會這麽激動，自從周興走後，或者說，自從高三理科普通班組建以來，就沒有一個能夠考入公辦本科院校的好苗子。
班上學生無人考取公辦本科院校，科任老師連同班主任曹老師在內，就拿不到這個升學指標所對應的高考獎勵。
要是在正常情況下，曹老師也不是很有所謂。
他倒是想的開，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理科普通班都是一些學渣，稍微有一點學習戰鬥力的學生，早就被理科重點班給挑走了，理科普通班在明年高考中顆粒無收，也不是說不過去，更怪不到他這個班主任頭上。
然而，周興由理轉文，跑到文科普通班大顯身手之後，曹老師再以生源差作為借口，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有周興的現成案例，根本不是理科普通班生源差，而是他這個班主任育人無方啊。
如今，學校領導吳校長和龔副校長，經常拿這件事情敲打曹老師，讓他睜大眼睛，一定要再從班上培養出幾顆好苗子，可不要把這些好苗子給氣走了。
班上其他任課老師，也對曹老師心生抱怨。本來，若是能把周興留在班上，以他現在的語數英成績，即便重點本科考不上，一般公辦本科還是十拿九穩吧。
畢竟周興的語數英三門主課成績加起來，就將近四百分了，理科綜合科目考個一百多分，五百分總是跑不脫的。
到時候，大家麵子上都好看，獎金也不少拿，多好的事情呀？
曹老師被人擠兌，很不痛快，他不便衝學校領導發火，也不想和其他任課老師結下愁怨，但把責任都甩鍋給化學老師王發斌，還是可以做到的。
“哎，也是我一時不察，受到了王發斌這廝的慫恿，以至於鑄下了大錯。我作為高三理科普通班的班主任，怎麽能受一個任課老師的指使，同意他把班上同學給趕走呢？”
曹老師這番話說得很有藝術性，從他嘴裏蹦出來的說法，不是他趕走周興，而是王發斌這廝趕走周興，他這個班主任也是一個受害者啊。
當然了，這個說法雖然能欺騙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但卻解決不了理科普通班所麵臨的根本問題：班上實在是沒有一個好苗子啊。
原本班長高陽還不錯，但幾次大型考試下來，高陽始終隻能在四百分出頭的成績打轉，進步很有限。
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諸位老師垂頭喪氣了，高陽本人也無心於此。他已經報名入伍，參加體檢，再過幾天就要前往兵營報道了。
這也是好事，是農村學子的另一條出路，曹老師也替高陽感到高興。
但是這樣一來，曹老師班上，可就連一個能考四百分的學生也沒有了。
這讓曹老師情何以堪？
因此，聽說從榆州縣第一中學，有一個學生要轉學到榆州縣七中就讀，且這名學生的成績還不錯，能穩定在五百分以上，曹老師便不管不顧地求到了吳校長這裏，想要中途截胡。
至於這個叫李濤的同學，是不是品行不端，或者說有什麽其他不良嗜好，一時之間也顧不得了。
不過，曹老師對李濤有意，重點班老師也對李濤有意，畢竟說破了天，能多得一個能考取公辦本科院校的好苗子，便能多拿一些高考獎勵，誰肯輕易撒手？
“老曹，我也知道你的難處，但問題是，你們那個理科普通班，聽說網癮少年一大堆，已經發生好幾起學生翻牆去上網的違紀事件了。你讓我把李濤放在你們班上，你到底能不能管住？別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好苗子，又在你手上被毀掉了？”
說來說去，吳校長還是不相信曹老師有培育尖子生的教學能力。
不過，曹老師始終在眼前糾纏不休，打著的旗號又是為了班級整體利益，倒也不能對他批評太過。
吳校長便換了一個說法，準許曹老師自己去找李濤同學分說，若是李濤同學自願在理科普通班插班就讀，他作為校長，也不便勸阻。
吳校長的這個承諾，差不多就是一句空話，有進重點班的機會，還要跑到普通班插班就讀這不是腦子進水了麽？
曹老師卻對此歡欣鼓舞，他自信有把握將李濤同學輕鬆拿捏。
李濤雖然因為犯了錯，從榆州縣一中轉學到榆州縣七中，但他心裏麵，還是知道有高考這一回事的。
他原本也打定了主意，想插入理科重點班就讀，這樣對他個人的學業來說，影響倒也不是很大。
榆州縣一中的普通班和榆州縣七中的重點班，平均分其實差不多，論學霸數量，榆州縣七中的高三理科重點班，甚至還要強一點。
畢竟榆州縣一中普通班，可沒有李晶這號學霸。
李濤站在榆州縣七中教學樓的走廊裏，手中緊攥著轉學生檔案袋，眼神中滿是疑惑。
原本，他想著憑借自己五百分出頭的成績，可以順理成章地進入理科重點班插班就讀，延續自己在學業上的追求，可現實卻似乎總愛和他開玩笑。
負責教務工作的彭處長，對他說，理科普通班的班主任曹老師，想提前和他談一談。
榆州縣七中的校領導們究竟是想做什麽，就這麽看不起人嗎？
就在李濤望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們發呆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來人是一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老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的襯衫雖然有些舊，但卻洗得幹幹淨淨，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和卻不失威嚴的氣質。這便是理科普通班的班主任曹老師。
“李濤同學吧？”曹老師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我是理科普通班的班主任，姓曹。”
李濤微微皺了皺眉頭，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卻難掩疏離：“曹老師，您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我還想著去看看重點班的情況。”
曹老師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濤的反應，不慌不忙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去重點班，不過，重點班真的就那麽好嗎？”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李濤，“在我看來，普通班也有普通班的好處。在這裏，你能得到更多的關注，有更多展現自己的機會。”
李濤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曹老師，您就別安慰我了。誰不知道重點班的師資力量強，學習氛圍好，考大學的希望也更大。普通班……”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輕蔑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濤自己就在榆州縣第一中學的理科普通班，摸爬滾打了許久，受盡了重點班師生們的白眼。
他怎麽能不知道，重點班和普通班，在學習氛圍、師資力量和後勤保障方麵的差距，可能比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不說別的，他要是榆州縣一中高三理科重點班的學生，有突破總分六百分的這種可能，縣一中領導還會舍得將他掃地出門嗎？
曹老師並沒有因為李濤的態度而生氣，反而笑了笑，語重心長地說：“李濤同學，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重點班，你可能隻是眾多優秀學生中的一個，很難脫穎而出。但在我們普通班，隻要你願意努力，你就是最耀眼的那顆星。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果你願意來我們班，我可以直接讓你當班長。”
“班長？”李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在榆州縣一中，他一直都是班上的小透明，成績不上不下，也沒有擔任過任何職務，幾乎沒有得到過老師和同學的關注。
可現在，剛轉學到榆州縣七中，竟然有機會當班長？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
不管班長有沒有實權，但這名頭著實好聽，也能洗刷他被迫轉學的恥辱吧？
更為重要的是，有了這個班長名頭，是不是更有利於他在榆州縣七中招蜂引蝶呢？
“沒錯，班長。”曹老師肯定地說道，“在我們班，班長不僅是一個榮譽，更是一份責任。你可以鍛煉自己的領導能力，組織各種活動，讓全班同學都看到你的才華。而且，這個名頭也不小，還能洗刷你轉學的‘小遺憾’，不是嗎？”
李濤的內心開始動搖了。當班長，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正如曹老師所說，有了這個名頭，或許真的能改變自己在新學校的形象。
可一想到重點班的優質資源，他又有些猶豫了。
就在李濤猶豫不決的時候，曹老師又添了一把火：“還有啊，我們班有不少優秀的同學，大家都很團結。你來了之後，肯定能和他們相處得很好。”他似有意似無意地說道，“說不定，還能遇到讓你心動的女孩呢。”
這句話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在李濤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突然想起了好友魯傑之前和他說過的話，“七中理科普通班有個班花叫蔡玲，那模樣，那身材，簡直絕了。”
當時魯傑說得眉飛色舞，李濤也是將信將疑，可此刻，他的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
“曹老師，您班上真有那麽厲害的同學？”李濤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曹老師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當然，我們班的蔡玲同學，可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學習成績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而且性格溫柔，待人友善。”
李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想象著蔡玲的模樣，心中的天平開始逐漸傾斜。
曹老師見李濤有些意動，趁熱打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吧，李濤同學，先去我們班看看，說不定你一眼就喜歡上了呢。”說著，也不管李濤願不願意，就拉著他往理科普通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李濤還在做著思想鬥爭。去普通班當班長，能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還有機會和傳說中的班花蔡玲接觸；可放棄重點班，真的值得嗎？萬一普通班的學習氛圍太差，影響了自己的成績怎麽辦？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理科普通班的教室門口。曹老師推開門，教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濤的身上，讓他不禁有些緊張。
李濤深吸一口氣，走進教室，向班上同學掃了一眼。
很快，他就認出了魯傑口中的那個班花蔡玲。她正神情恍惚地呆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臉蛋小巧精致，五官猶如精心雕琢一般，皮膚白皙如雪；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一件簡單的白色校服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動人。
曹老師拍了拍手，吸引了同學們的注意力：“同學們，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李濤。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班的一員了。”他轉頭看向李濤，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李濤同學，座位你可以任選，想坐在哪裏就坐在哪裏。”
李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蔡玲身邊的那個空桌位上。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緩緩走到蔡玲身邊，聲音有些忐忑地問道：“我坐在這裏也可以嗎？”
教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一幕。蔡玲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與李濤的目光相撞，李濤隻覺得自己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
曹老師笑著說道：“當然可以，那以後你們就是同桌了，要互相幫助啊。”
李濤緩緩坐下，聞著蔡玲身上淡淡的花香，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暗暗告訴自己，既然選擇了普通班，當了班長，那就一定要做出個樣子來。不僅要在學業上取得進步，還要在這個新班級裏，留下屬於自己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