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緩緩步出宿舍樓層的樓梯間,迎麵便撞見了正守候在門邊的胡彬。

胡彬一見張宇,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直愣愣地迎了上去,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那雙眼睛緊緊鎖定著張宇,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

張宇心中微動,瞬間便察覺到了胡彬投來的目光中蘊含的複雜情緒,似乎有憤怒,又似藏著幾分不解與急切。

這一幕,無端讓空氣裏彌漫起一絲微妙的緊張。

“胡彬,你有事嗎?”

張宇心裏浮現出一抹疑惑。

最近幾天他好像跟胡彬也沒有起什麽矛盾呀。

可是對方現在看他的眼神明顯就有點不對勁。

這是怎麽一回事?

正當張宇心裏疑惑,胡彬守在宿舍門口等著他幹什麽時候,就聽到了胡彬的話。

“張宇,剛才我看到你在樓下跟婉清碰麵了,你們說什麽了?”

胡彬臉色陰沉,眼睛裏麵都是不滿的神情看著張宇。

在他看來,之前他都已經在宿舍宣布了,他要追蘇婉清。

張宇就不應該再跟蘇婉清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才對。

可是剛才胡彬明明看到了樓下蘇婉清跟張宇你追我趕離開了。

這讓胡彬心裏十分迫切想要知道,張宇跟蘇婉清在樓下碰麵之後到底說了什麽。

張宇的眼中滿是不解與愕然,他凝視著胡彬,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高聳建築的六樓之上,胡彬竟能洞悉一樓的一舉一動,仿佛擁有透視萬物的能力。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他與蘇婉清那匆匆一瞥的偶遇,竟也未能逃脫胡彬銳利的目光,一切都被他悄然收入眼底。

見張宇沉默不語,胡彬的臉色愈發陰沉,仿佛暴風雨前的天空,沉重而壓抑。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透露出內心翻湧的情緒。

“張宇,我在問你話呢,你聽到沒有?”

“剛才你跟婉清在樓下到底說什麽了?”

胡彬眼睛裏麵的怒火都快噴出來了。

在他看來,張宇肯定是瞞著他在挖他的牆角。

想到這個可能,胡彬額頭上青筋凸起,隨時一副要跟張宇拚命的態度。

張宇回過神,看著胡彬這個暴怒的樣子,心裏都是無奈。

同時他也在心裏暗罵蘇婉清。

果然是一個惹禍精。

“胡彬你誤會了,其實蘇婉清是過來找你的,不是過來找我的。”

張宇眼眸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馬上就想到了對策。

胡彬原本都已經準備暴走了。

結果聽到張宇說,蘇婉清剛才在樓下,是為了找他的時候,臉上露出懵逼的神情,眼睛裏麵的怒火也慢慢褪了下來。

“你~你說的是真的?”

胡彬有點不相信問道,眼睛直直盯著張宇看。

“既然你說蘇婉清是過來找我的,為什麽我卻看到她在樓下追著你離開了?”

“還有你說她過來找我,可是卻沒有喊我下去,這又是為什麽?”

張宇聽到胡彬的這些話,眸子中閃過一抹無奈。

看樣子胡彬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從對方說的這些話來看,對方還是有點腦子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腦子有多少罷了。

張宇笑著把手裏蘇婉清交給他的那個裝著藥的塑料袋遞給對方。

“那是因為蘇婉清特意過來給你送藥了。”

“她剛好在樓下看到我,知道我跟你一個宿舍,所以就把藥交給我,讓我幫忙轉交給你了。”

胡彬接過張宇遞過來的塑料袋,看著裏麵裝著的止瀉藥,臉上都是懵逼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藥是蘇婉清特意給我買的?”

張宇微微點頭,笑著說道:“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嗎?”

“要知道之前我可是還特意幫你打探清楚了,蘇婉清喜歡是桂林米粉。”

“那一次我就沒有騙你吧,蘇婉清是不是接受了你送的宵夜?”

胡彬聽到張宇的話,陷入了沉默。

他在心裏想著,張宇說的這番話有道理。

之前如果不是張宇幫他的話,說不定他連給蘇婉清送宵夜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張宇真的想要跟他搶蘇婉清。

對方完全可以不把蘇婉清喜歡吃桂林米粉的事情告訴他。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胡彬臉上的怒意也慢慢消散,緊接著露出一個訕笑看向張宇。

“張宇,剛才真的是不好意思,是我太衝動了。”

“我不應該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急眼的,我在這裏給你道歉。”

說完這話,胡彬居然還十分客氣給張宇彎腰道歉。

張宇看到這一幕,眸子中閃過一抹愕然的神情。

之前他還覺得胡彬是一個有腦子的人。

可是現在看來,對方確實有腦子,當時不多呀。

張宇很快就反應過來,伸手過去扶起胡彬。

“胡彬你這是幹什麽呀,我們可是一個宿舍的人,不用這麽客氣。”

“可是我又沒有拉肚子,為什麽蘇婉清讓你給我送這個藥呀?”

“再說了,昨晚是你拉肚子,這個藥如果要吃的話,那也是給你吃才對。”

胡彬眼睛裏麵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對於蘇婉清給他送藥這個行為,他是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

張宇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看著胡彬臉上思索的神情。

張宇知道絕對不能給對方產生懷疑。

不然的話,就算胡彬腦子不多,也會慢慢想明白他剛才說的話有問題。

張宇連忙說道:“正是因為我昨晚拉肚子的事情被班長知道了,不知道她怎麽就跟蘇婉清說了這個事情。”

“蘇婉清還以為是我們宿舍所有人都拉肚子,所以才特意買了藥過來送給你。”

“剛才在樓下的時候,我已經跟她說明了情況,她也知道了你沒有拉肚子。”

“可是她都已經買好藥了,也不能退,於是就讓我拿上來給你。”

胡彬聽到張宇這樣說,臉上都是激動的神情,嘴裏嘟囔著:“我就知道婉清會喜歡我的。”

“我就知道她肯定會看到我的真心。”

“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張宇看到胡彬拿出手機要給蘇婉清打電話的時候,連忙走上前阻止了對方。

“不能打電話~”

張宇剛說完這話,就覺得自己有點口誤了。

胡彬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看著張宇。

“我為什麽不能給婉清打電話呀?”

“她都特意給我買藥了,就算我用不上,可是也要跟對方說聲謝謝呀,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張宇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來。

被胡彬這麽一說,好像還真的沒有理由阻止對方。

不過張宇還是很快就想到了說辭。

“蘇婉清剛才跟我說我,之前你的付出她都看在眼裏,她心裏也很感動。”

“當時她也希望你能夠把今天給你送藥的事情給記在心裏就好了。”

胡彬臉上都是懵逼的神情:“記在心裏?”

“這不跟對方說一聲感謝的話,我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張宇嚇唬說道:“反正蘇婉清跟我說,如果你敢找她提這個藥的事情,她以後都不理你了。”

“如果你真的想蘇婉清以後都不理你,那你就盡管去打電話吧。”

說完這話,張宇就直接朝著宿舍走去。

不過張宇走得很慢,時不時偷偷回頭觀察胡彬,看看對方有沒有放棄打電話。

直到看到胡彬把手機又放回口袋的時候,張宇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下午軍訓休息時間。

胡彬來到了英語專業這邊的隊伍找蘇婉清。

鍾沐靈最先發現了胡彬,走上前打招呼。

“胡彬,你這是過來找我的嗎?”

胡彬搖了搖頭:“我找蘇婉清,你看到她了嗎?”

胡彬的目光在英語專業的學生上轉悠著,卻沒有看到蘇婉清的身影。

鍾沐靈聽到這話,抬手一拳輕輕打在胡彬的肩膀上。

“胡彬你小子可以呀,現在有了蘇婉清,連我這個多年的老朋友都給忘記了。”

“要知道當初還是我給你跟蘇婉清牽橋拉線的,如果沒有我幫忙,你能夠有機會認識蘇婉清?”

胡彬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

“鍾沐靈你就別跟我演戲了,我們都認識那麽多年了,你是什麽人我心裏還不清楚嗎?”

“你就放心吧,等我真的跟婉清在一起了,到時候我肯定好好感謝你,這樣總行了吧。”

鍾沐靈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這樣還差不多。”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婉清在哪裏了吧?”

鍾沐靈說道:“剛才我看見她跟同學去小賣部買東西了,應該很快就回來。”

鍾沐靈這話剛說完,就看到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胡彬順著對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很快就看到了蘇婉清整個兩個女生手拉手朝這邊走回來。

女生就是這麽神奇的生物。

不管去哪裏,都喜歡手拉手。

就連去上廁所,也喜歡手拉手一起去。

真奇怪。

胡彬連忙小跑朝蘇婉清方向過去。

鍾沐靈看到胡彬這個迫不及待的樣子,臉上都是笑意。

很快胡彬就攔在了蘇婉清的麵前。

蘇婉清看到突然出現在她麵前的胡彬,臉色直接就沉了下來。

胡彬也注意到這一點,臉上露出訕笑說道:“婉清,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這時候蘇婉清身旁的兩位同學也十分識趣,先一步離開了。

蘇婉清看到同學離開之後,眼神犀利帶著不悅看向胡彬。

“胡彬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之前跟你怎麽說的?”

“在公眾場合下,我們盡量別有交集,你難道忘記了嗎?”

蘇婉清,那可是玩弄情感於股掌之間的綠茶高手。

對於如何將胡彬培養成自己的隱形備胎,同時又不落下任何把柄,讓人說三道四,她自是有一套獨到的手段。

她的秘訣,便是巧妙地讓胡彬與自己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在公眾場合絕不同框出現。

如此一來,便能巧妙地避開那些流言蜚語的侵擾,確保自己的名聲依舊清白無瑕。

早先,蘇婉清便已對胡彬三令五申,將這番道理講得明明白白。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今日胡彬竟公然違背了她的意願,在眾目睽睽之下找上了門來。

這一幕,直教蘇婉清氣得七竅生煙,心中暗罵胡彬的不懂事。

現在的她也隻能在心裏祈禱著,千萬別有她跟胡彬的謠言掀起。

不然的話,一旦被張宇知道,恐怕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一想到這裏,蘇婉清的內心就變得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