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的附屬醫院跟紡織廠是連在一起的,另外一條街雖然還有一個門,但還沒開放。

魏懷章在一棟白色的建築前停下來,兩扇大門上都有醫院的標識。

門口不見什麽人影,奇怪的是裏頭也不見幾個醫生,就連掛號處都還空著呢。

“小葉同誌,不瞞你說,咱們這廠醫院剛剛開起來,還都在建設中啊!你可千萬不要嫌棄。”魏懷章拍著葉陽的肩膀說道。

“魏廠長,我怎麽會嫌棄呢!我進廠晚,能為咱們廠醫的建設添磚加瓦,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哈哈哈,小葉,我就喜歡你這個謙虛勁!”

魏懷章這話不假,他又不是瞎子,從葉陽在同和堂的表現來看,這小子身上的本事絕對不小,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友誼廠的廠醫現在可以說還是光板醫院,裏麵一共就七八個醫生,但凡有點本事的都不願意來。

葉陽打量著眼前的白色建築,空氣裏還有油漆的味道。

老式的淺綠色牆麵,水磨石的地板,在這個年代也算是很前衛的裝潢了。

友誼紡織廠的實力還是很強大的,投資的這家醫院後來也成為了一家有名的三甲醫院。

自己要是能留在這裏,不用去第一人民醫院當牛做馬似乎也不錯。

魏懷章看著葉陽臉上思量的神色,心裏不禁有些忐忑。

這小子從進門以後就光說漂亮話,還沒給自己一個準信,他到底要不要來上班!

魏懷章覺得肯定是自己開出來的條件還不夠。

“小葉啊,走!這邊,我帶著你去看看以後你的工作科室!我可有一個好職位,專門給你留著呢!”

職位?

葉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這家醫院人這麽少,無論什麽職位都像光杆司令吧!

“魏廠長,葉陽的醫術可好了!這麽好的小同誌,您可得重用啊!”鄔凝雪開玩笑似的說道。

“哈哈哈,小鄔,你就放心吧!小葉同誌這樣的人才,我肯定是要重用的!來來來,你們看看吧!小葉,這就是你以後的辦公室!”

門上的科室名稱是中醫科,門一推開,裏頭隻有兩張辦公桌,雖然都是新的,但上頭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這屋裏的采光倒是還不錯,綠色的老式窗戶敞開著,外頭就是大街。

裏麵還有一個小門,上頭寫著診療室。

門邊的醫藥櫃子裏有一些針灸和拔罐的常用工具。

想的倒是還挺周全的,就是這光杆司令······

魏懷章自從進門開始就用餘光觀察著葉陽的神色,見葉陽掃視了一圈以後,還是沒說話,他心裏有點著急了。

將身後的門默不作聲的帶上以後,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了。

“小葉,之前一直沒有跟你正式談工資的問題。既然你現在來了,我看咱們正好談一下工資問題,雖說咱們有交情,但是親兄弟明算賬。我是個爽快人,喜歡把好賴話都說在前頭!”

工資?

葉陽心中一動,這個年代第一人民醫院的普通門診大夫工資也不過是四十到五十元的標準,這友誼紡織廠的廠醫院怎麽也不可能超過第一人民醫院吧!

他正想著,就聽見魏懷章朝著自己招招手,他趕緊湊了過去,魏懷章低聲說道。

“小葉,我也知道你的擔心。咱們這廠醫剛剛建成,現在進來的大夫一律按照科級幹部的待遇走!工資是這個數!”

魏懷章伸出來一隻手掌,五十元。

“不過,現在廠裏對廠醫這塊大力扶持,科級幹部補貼每個月還有這個數!”

說著他又伸出來三根手指。

一個月一共八十元的收入?

葉陽有些驚訝,按照現在的生活標準,一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用也就隻有十元到十五元左右,再加上一些衣服交通等開銷,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元。

八十元的工資都能養活一個十幾口的大家庭了。

自己要是來這裏上班,老媽的醫藥費肯定有著落了。

葉陽沒立刻說話,魏懷章心裏更緊張了。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拉來的一個會中醫的,總不能這醫院都建成了,中醫部空著吧。

他咬了咬牙,又道:“咱們廠平時都是包吃住的,員工食堂花的飯票都是廠裏按照標準發放的,還有各種節日補貼,小葉,你考慮一下!”

葉陽確實心動了。

這樣的條件以他現在的身份確實不好找。

“那行,魏廠長,往後的日子可就要麻煩您多指點了!”

“哈哈哈,好!”見葉陽終於答應了,魏懷章很高興,趕緊站起來,“那你什麽時候可以上班?要我說,不然你們小兩口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過來吧!要是需要申請夫妻住房,我這邊可以給你們解決啊!”

“哎呀,魏廠長!我們不是兩口子啦!”鄔凝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還是葉陽沉穩一些:“魏廠長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現在住夫妻房還有點不合適。我看還是按照普通宿舍分配吧!”

“哈哈哈,那也行!”

——

出了紡織廠,鄔凝雪還很興奮。

“葉陽,你以後的工資都是我的兩倍了!你是不是得出點血請本姑娘吃飯啊!”

這妮子,真是,自己這不是還沒發工資呢嗎!

葉陽哭笑不得:“行,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去和平飯店吃大餐去!”

“和平飯店就不用了,你請我吃頓涮羊肉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今天這事倒還真要感謝鄔凝雪,要不是她帶著魏廠長來給自己解圍,自己也得不到這麽好的工作。

“小雪,謝謝你啊!”葉陽突然正色,發自內心的感謝道。

“哇!你幹嘛突然這麽正經!”鄔凝雪突然一臉驚恐的看著葉陽,“不是什麽東西附身了吧!”

“去去去,你才被附身了呢!”

兩個人笑鬧著的身影漸行漸遠,交疊在了一起,在夕陽下看起來有些莫名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