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如此坦誠的麵對自己的過失，這也讓在場的人紛紛讚歎不已。
過了沒幾天，範大爺就出院了。
這位範大爺也算是精神頭兒，非常好的那一批老人家，出院以後沒養多長時間，就每天保持早晚出去遛彎兒。
廠附屬公園那邊的老頭老太太們自然就有了新的素材，雖說都是道聽途說，可從範大爺這位患者嘴裏親口說出來，分量自然是不一樣的。
經過範大爺的宣傳，葉陽的中醫康複科一開始接診，就直接爆滿了。
“26號！26號是哪位？”許知遠站在門口大喊。
擠滿人的樓道裏跳出來一個中年婦女，興奮的衝了過來。
“26號！26號輪到我了！”
許知遠點點頭：“成，您進去吧！”
最近來看診的人實在是太多，把葉陽給弄的焦頭爛額，隻好給患者拿號排隊。
相比較中醫康複科，急診科那邊反倒是門可羅雀。
魏懷章坐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裏看著醫院大門口排起的長隊，氣的直接摁滅了手中的香煙。
“早知道這小子這麽難搞，當初我就不應該招他進廠來！現在倒好，白白宣傳了一頓的廠醫，倒是平白無故給他做了嫁衣裳！”
吳永壽站在一邊，話說的小心翼翼。
“其實葉陽也是在為醫院創收，廠長倒也不必······”
“放屁！”魏懷章氣的一拍桌子，“能一樣嗎！他是哪頭的，我又是哪頭的！這功勞算在誰頭上，你心裏沒數嗎！養你跟養了個廢物似的！這麽多錢砸進了你的急診科，可你呢！你看看你現在的這個急診科，一直在賠錢！”
吳永壽低了頭沒再說話。
他其實是個不錯的醫生，一開始也是奔著魏懷章答應他肯定會建設急診科這才來的。
可誰知道天不遂人願，急診科是建起來了，可吳永壽卻感覺自己活的還不如沒進急診科的時候。
現在的急診科缺人缺器械也缺病人，什麽都缺！
一提起添置東西，魏懷章就開始拍桌子，好像那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急診科的全科人才不好找，自己找來的這些人都是有點本事的。
可這年頭有點本事又願意屈居在這麽個新開的小醫院的，還不就是圖個好前程。
比在大醫院升職快。
可眼看著這急診科建起來了，卻沒幾個病人。
一群人整天閑出屁似的，滿醫院溜達。
中醫科那邊卻一直人滿為患。
這心理落差敢不就來了！
實話實說，這幾天已經有人跟自己抱怨過這事了，現在吳永壽還自己壓著，希望能將下頭的心思壓下去。
提起這事，吳永壽回話的時候就難免帶了點氣。
“廠長，這急診科不掙錢也不能全怪我們。周圍就這麽大一片地方，除了咱們廠裏的這些人，居民也不算太多。還一大半都去了中醫科，我這急診科沒人來也是正常的！”
“正常？”魏懷章的眼神一下子射了過去，“哪裏正常了！宣傳我都給你們做了！你們倒是給我幹個樣子出來看看啊！你看看葉陽的中醫康複科，這才開門兩天，就這麽多人過去！你們怎麽就不能跟他學習學習，也給我把名聲打出去呢！”
吳永壽給氣的夠嗆，這會兒又提起葉陽了。
剛才不是還在大罵葉陽！
就這周圍的居民區，一共就那麽三五個，能有幾個病危重症的！
真要是到了那個程度，人家憑什麽來自己這小醫院新開的急診科！去第一人民醫院不是，也沒多遠！
除非是那種病情特別著急的，可這人群基數少，著急的病情哪裏這麽好找。
原本吳永壽還覺得這急診科開放以後，肯定會熱鬧一陣子。
畢竟急診科可以稱得上是全科，任何病症都可以由急診科分流，在進入其他科室。
可事實證明，他想的實在有些多了。
一般的病症，人家患者在中醫科就直接治好了。
不一般的病症，直接從中醫科轉到外科手術，再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這下子輪到急診科的病人就幾乎沒有了。
今天早上有一兩個患者過來，本來把吳永壽給高興的夠嗆，可一問才知道是走錯的，上來就問他中醫科怎麽走。
他氣哄哄的給指了路，心裏100個不願意。
可魏懷章到底是領導，再怎麽不願意，他也得憋著。幹脆不想跟魏懷章再說，他直接告了個假出去了。
門外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吳永壽隻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出門好好逛過了。
他家裏也是世代從醫，從爺爺那一倍就留學海外，合到了他父親這一輩運氣不好，趕上了那場全國嚴打，從此吳家一落千丈。
平反以後，他家裏好不容易托關係才把他送進了第一人民醫院，可吳永壽隻在第一人民醫院幹了半年，就咂摸出了不對勁。
這第一人民醫院人才林立，像他這樣醫術不出眾，履曆也不新鮮的，幾乎是沒有出頭之日的。
正因如此，魏懷章朝他遞來橄欖枝的時候，他才毫不猶豫的加入了紡織廠附屬醫院。
廟小不怕，他就是要做廟裏那唯一的一尊大佛。
很可惜，現在大佛輪不到他做了，葉陽這尊大佛一出現，吳永壽就知道自己做一把手的願望又落空了。
他不是沒看過葉陽治病，跟自己那種嚐試的辦法根本不同。
一般的大夫治病，無非在辯證的時候鎖定幾個方案， Abc一一排列，再用自己的經驗去掉一個錯誤選項。
剩下的無非就是看哪個方子更合適了， A方子不合適就用b方子，這簡直是醫務係統內部不宣之密。
可這葉陽一般都是一擊即中，而且他確實也讓吳永壽打破了曾經對中醫的那些偏見。
吳永壽站在大街上等車，越想越覺得絕望，這樣的日子要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突然，一聲巨響，打斷了吳永壽的思路。
原本行駛的好好的公交車猛地撞向了路邊的大樹，“轟——啪——”。
緊接著公交車一個側翻，直接掉進了溝裏，車廂裏瞬間傳來一連串的尖叫。
吳永壽幾乎隻愣了一瞬，就立刻跑了上去，體內的醫生基因瞬間就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