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車水馬龍聲不絕,屋內氣溫高居不下。

張曉慧臉頰泛紅,呼吸紊亂。

趙樂的手停在半空,盯著她看,期待與緊張交織。

一個小時過去,張曉慧從床邊起身去了趟茅房。

片刻後她走回屋內,麵容發白。

“來了。”張曉慧出聲,低頭避開趙樂的視線。

趙樂身體僵住,他收回手,眼底狂喜消散,就這麽看著她。

張曉慧身體縮成一團,手指絞著衣角。

“沒事就好。”趙樂開口。

他起身從衣櫃裏拿出毛巾遞給她。

張曉慧接過毛巾沒有說話。

她明白趙樂那一刻的期待,這份沒事對她來說是鬆了口氣。

對趙樂不知是何感想,她心口發堵說不出話。

“去休息吧。”趙樂說。

張曉慧低頭,默默走到床邊躺下,背對著趙樂身體蜷縮。

趙樂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灑進屋子,他看著窗外皺起眉頭。

這份信任的建立比他想象的難。

第二天,趙樂帶著魏東明去了趟郊區。

荒地中央有一座廢棄修配廠房,屋頂漏水且牆壁斑駁。

魏東明站在廠房中間看著周圍。

“趙哥,深城那邊的訂單要是下來,這裏就得擴建。”魏東明搓著手,高興得時不時掐一把大腿確認不是做夢。

趙樂點頭。

“先租下來,找人把屋頂修好,地麵清理幹淨,再隔出生產區和測試區。”

魏東明應聲跑去聯係房東和施工隊。

他動作麻利,不再是落魄倒爺。

幾天後修配廠房煥然一新,屋頂不再漏水,地麵鋪上水泥。

十個女工在流水線上忙碌,動作熟練地將元件焊接到主板上。

電烙鐵發出滋滋聲,鬆香氣味在廠房裏彌漫。

魏東明穿梭在工位間指揮調度。

他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梳得整齊,拿著本子記錄生產數據。

“趙哥,這批板子良品率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了!”魏東明跑過來。

趙樂拿起測試完成的主板觀察,焊接點飽滿且走線清晰。

“不錯。”趙樂說。

“深城電訊局的訂單月底要交貨,我們需要再招二十個女工把產能提上去。”

魏東明點頭。

“我馬上去辦,不過趙哥,市麵上出現一批新尋呼機,信號比咱們強一點,價格也壓得更低。”

趙樂接過魏東明遞來的尋呼機。

外殼是銀色,屏幕上顯示著星辰兩個字。

“這是港商的貨?”趙樂問。

魏東明點頭。

“聽說是一個叫星辰科技的公司,他們宣稱用的最新技術,能實現全城無死角覆蓋。”

趙樂把玩著尋呼機。

星辰科技出現了。

前世這家公司是深城尋呼機市場的霸主。

“去打聽清楚他們的生產線和技術細節。”趙樂說,“尤其是芯片型號和晶振頻率。”

魏東明領命而去。

夜校裏,張曉慧坐在教室聽老師講課。

她在筆記本上寫字,筆跡比之前工整許多。

“同學們,我們今天學習的詞語是降維打擊。”老師指著黑板上的四個字解釋,“意思是用高層次的手段應對低層次的競爭,比如用尋呼機取代電報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張曉慧握著筆在紙上寫下這四個字。

她想起趙樂,那個男人總能拿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課間休息,張曉慧翻開筆記本。

她看到自己寫下的瓷片電容、電阻、三極管,又寫下降維打擊。

“曉慧,你寫啥呢?”旁邊女同學湊過來問。

張曉慧合上本子,臉頰發紅。

“沒什麽。”

她心想這個詞用在趙樂身上再合適不過。

魏東明帶著消息回來,把一遝資料放在趙樂麵前。

“趙哥,星辰科技的技術比咱們用的先進,他們用高通公司新出的芯片,還有一種新型晶振,頻率更高且信號更穩定。”魏東明說。

趙樂拿起資料查看,高通芯片和新型晶振,他前世聽說過這是尋呼機技術的一次飛躍。

“他們能做到全城無死角覆蓋?”趙樂問。

魏東明點頭。

“他們宣稱是,不過我聽人說他們還在攻克技術難題,就是如何在信號密集區域避免信號幹擾和串碼。”

趙樂放下資料,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數字和符號。

“去買一批新型濾波器和抗幹擾模塊。”趙樂說,“再調整主板設計,我們把信號頻率再提升一個檔次。”

魏東明看著趙樂寫下的東西有些疑惑。

“趙哥,這東西市麵上沒見過,頻率再提升會不會增加成本?”

“成本不是問題。”趙樂說,“技術領先才是硬道理,這波操作要讓那些港商看看什麽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魏東明聽不懂具體原理,但他清楚趙樂從沒讓他失望過,用力點頭應下。

“明白,趙哥!”

魏東明轉身離開,想著趙哥又要使鈔能力了。

趙樂坐在屋裏看著窗外,深城大單隻是個開始,他要改變通訊格局。

幾天後魏東明帶著一箱特殊元件回來。

這些元件外形奇特,市麵上沒見過。

趙樂親自上陣,在廠房裏搭建新實驗台,將元件焊接到尋呼機主板上。

白煙升騰帶著鬆香氣味。

魏東明和十幾個女工圍在旁邊看。

趙樂調試完畢,拿起改裝後的尋呼機按下開關。

“滴滴。”電子音響起,屏幕上信號格跳到滿格。

魏東明拿起一台星辰科技的尋呼機放在旁邊,屏幕上的信號格隻有兩格。

“趙哥,這是什麽技術?”魏東明問。

趙樂看著手中的尋呼機。

“這是咱們自己的技術,比他們領先五年。”

魏東明拿著改裝後的尋呼機跑到廠房各個角落甚至地下室,信號始終滿格。

他拿出星辰科技的尋呼機對比,信號時斷時續。

“這波操作真絕了!”魏東明大喊。

趙樂的尋呼機在深城電訊局測試中抗幹擾能力和信號穩定性極強。

孫局長當場決定將訂單量從兩千台追加到五千台。

“小趙,你這技術讓人大開眼界!”孫局長拍著趙樂肩膀。

深城尋呼機市場因趙樂洗牌,星辰科技的訂單被大量取消。

晚上趙樂回到家。

張曉慧正在給妞妞講睡前故事。

趙樂從包裏拿出一個油紙包著的盒子。

“曉慧,給你。”

張曉慧接過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支鋼筆,筆杆上刻著派克兩個字。

“這是……”張曉慧拿起鋼筆。

“夜校老師說寫字用鋼筆比鉛筆方便。”趙樂說。

張曉慧握著鋼筆,抬眼看趙樂。

他麵容平靜。

“這筆很貴吧?”張曉慧問。

趙樂搖頭。

“不貴,好好學習。”

張曉慧沒有再問,收好鋼筆心裏發暖。

第二天趙樂帶著魏東明再次前往白天鵝賓館。

這次他不是去賣尋呼機。

在賓館的貴賓休息室裏,趙樂和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握手。

男人叫林誌遠,是香港一家投資公司的代表。

“趙先生的尋呼機技術我們公司非常看好。”林誌遠說,“我們希望投資趙先生的公司共同開發下一代通訊產品。”

趙樂看著林誌遠。

“林先生,我目前對投資沒興趣。”

林誌遠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打開,裏麵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刻著密密麻麻的電路。

“這是最新的G**協議芯片。”林誌遠說,“我們公司已經拿到內地的獨家代理權,趙先生,尋呼機市場終將被淘汰。”

趙樂拿起芯片。

G**芯片意味著通訊時代的巨變。

“林先生,你來得太早了。”趙樂說。

他合上盒子推回林誌遠麵前。

林誌遠麵容一沉。

“趙先生要想清楚,錯過了這次機會,你未來的路會很難走。”

趙樂沒有理會林誌遠,轉身走向休息室另一側。

那裏有個穿中山裝的老者坐在沙發上喝茶。

“李老。”趙樂走到老者麵前打招呼。

老者放下茶杯抬頭看趙樂。

“小趙來了。”

林誌遠看著趙樂與老者交談,神色疑惑。

他並不清楚趙樂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趙樂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著的物件遞給老者。

“李老,這是我最近研究的東西。”趙樂說,“關於深城通訊基站的優化方案,我相信它能讓深城基站的覆蓋範圍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老者接過布包打開,裏麵是一塊比尋呼機主板更複雜的電路板,上麵滿是元件。

老者看著電路板。

“小趙,你這是要顛覆整個通訊行業啊!”老者出聲。

趙樂隻是笑笑沒有說話,他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夜深了,趙樂回到家。

張曉慧已經睡著。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舊報紙包裹的物件放在床頭櫃上,包裹不大卻沉甸甸的。

他低聲開口。

“明天去把這東西變成蓋樓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