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婉兒麵前,將擦幹淨的畫冊塞回她的口袋,“畫冊髒了,咱們回酒店買新的,我陪你重新畫。手腕疼不疼?”
林婉兒搖搖頭,咽下嘴裏的蝦肉。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哪怕是在這龍蛇混雜的十三行,她也仿佛置身於最安全的堡壘中。
陳默轉過身,風衣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走向華強的檔口,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就濃烈一分。
華強咽了一口唾沫,但仗著自己手下人多,強撐著膽子叫囂:“撲街仔!你老婆弄壞了我的布,今天不掏五百塊錢,你們倆誰也別想走出十三行!”
陳默走到玻璃櫃台前。
他沒有看華強,而是看著地上一塊鬆動的青花石板。
他抬起鋥亮的皮鞋,猛地一腳踩在石板邊緣!
“啪!”
石板翹起。陳默彎腰,單手抄起那塊足足有五斤重的堅硬石板,猶如掄起一把巨錘!
“嘩啦——轟!”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絲毫猶豫!
陳默掄圓了手臂,將那塊青花石板,狠狠地砸向華強麵前那個裝滿劣質手表的玻璃展櫃!
漫天玻璃碎渣猶如暴雨般炸裂開來!刺耳的碎裂聲響徹整個十字路口!
“啊!”華強嚇得抱頭鼠竄,臉上被飛濺的玻璃劃出兩道血印子。
那兩個光膀子的夥計見狀,怒吼一聲,揮舞著拳頭衝了上來。
陳默冷笑一聲。他側身閃過左邊夥計的王八拳,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薅住對方的頭發,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砰!”
結結實實的膝撞直接砸在對方的鼻梁上!鮮血狂飆,夥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另一個夥計嚇得硬生生刹住腳步,雙腿發軟,連連後退。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全場數百名客商,全都被陳默這雷霆萬鈞,毫不拖泥帶水的暴力手段震懾住了!
華強從櫃台後麵爬出來,滿臉是血,指著陳默瘋狂尖叫:“保安!市場保安呢!殺人啦!有人砸場子!”
幾個穿著製服的市場保安拿著警棍跑了過來,剛準備動手。
“慢著。”
陳默拉開手裏的黑色牛皮包的拉鏈。
“嘩啦啦啦!”
他直接將包底翻轉,猶如傾倒垃圾一般,將裏麵整整十萬塊錢嶄新的人民幣,全部倒在滿是玻璃渣的櫃台上!
一捆捆百元大鈔堆積如山,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氣。在陽光的折射下,那片刺眼的紅色,幾乎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在這個普通人月工資隻有幾十塊錢的年代,十萬塊現金,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金山!
陳默隨手拿起一捆鈔票,砸在帶頭那個保安的胸口。
“這錢,是賠他玻璃的。夠不夠?”
保安抱著那捆錢,嚇得連連點頭,像躲避瘟神一樣退到一邊,再也不敢插手。
陳默邁步走到華強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那是在火車上,大發紡織廠廠長黃建國留給他的。
陳默將名片拍在華強那張慘白的胖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牌子。”
華強看清名片上的名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碎玻璃上!
黃建國!整個南粵省紡織界的龍頭老大!十三行一半以上的麵料,都是從黃老板的廠裏出來的!捏死他一個小小的檔口老板,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陳……陳老板……我有眼不識泰山……”
華強跪在玻璃渣上,痛哭流涕,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我該死!我手賤!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陳默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轉身,看向旁邊那個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剛才還試圖勸阻華強的檔口老板。
陳默指著那個老實老板檔口裏,堆積如山的頂級純棉丹寧布和整箱的純銅拉鏈。
“老板。你的貨,我全包了。”
陳默的聲音在喧鬧的市場裏猶如洪鍾大呂。
“你有多少,我拿多少。現金結賬,立刻裝車發往中原省。”
老實老板激動得渾身發抖,連聲答應,立刻招呼夥計開始瘋狂打包。
陳默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絕望的華強。
“你不是喜歡賣垃圾嗎?從今天起,十三行,沒你站腳的地方。”
陳默牽起林婉兒的手,在一群人敬畏、崇拜的目光中,猶如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大步離開了這片狼藉的市場。
霸道!狠辣!用最純粹的暴力碾碎你的規矩,用成噸的現金剝奪你生存的空間!
你弄髒我老婆的一張紙,我就砸碎你整個檔口,買空你對手的全部庫存,讓你在這座城市永無翻身之日!
林婉兒被陳默牽著,手裏還捧著那籠溫熱的蝦餃。她看著身旁這個挺拔的背影,心髒劇烈跳動。
帶著最頂級的牛仔麵料,他們即將殺回江北,開啟一個屬於他們的服裝帝國時代!
正房的臥室裏,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哢噠哢噠……”
縫紉機的踏板聲,在這個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林婉兒坐在縫紉機前,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她眼眶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壓腳下的那塊深藍色布料。
頂級的水洗純棉牛仔布,厚重,硬挺,質感無敵,但也猶如生牛皮一樣難以駕馭。
“崩!”
一聲脆響。
縫紉機的高速機針,在穿透四層折疊的牛仔布和黃銅拉鏈的交界處時,瞬間折斷!半截斷針崩飛出去,擦著林婉兒的側臉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林婉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沒有停歇,熟練地從抽屜裏摸出一根新針,擰開螺絲,換上。
自從,從羊城拉回這批布料,林婉兒三天三夜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連一口熱飯都沒顧上吃。她要趕在展銷會開幕前,親手縫製出十套最完美的樣衣!
最後一道工序。
林婉兒踩下踏板,將那條泛著金黃色光澤的純銅拉鏈,嚴絲合縫地鎖死在機車夾克的門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