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前衛!酷到令人發指!
而坐在他後座的,正是林婉兒,長發在風中飛舞,她穿著一件收腰的短款牛仔外套,裏麵搭配著雪白的緊身毛衣。下身是一條完美勾勒出臀線和修長雙腿的高腰微喇叭牛仔褲!
在這個滿大街都是灰黑色中山裝、的確良碎花裙的年代。
這種隻在外國電影和畫報上出現過的頂級牛仔裝扮,加上那三輛象征著財富與力量的重型機車,對在場所有人的視覺神經,造成了猶如核彈爆炸般的毀滅性衝擊!
死寂。全場死寂了整整一分鍾。
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整個廣場的瘋狂尖叫!
“我的天!那是啥布料!怎麽硬邦邦的還反光!”
“太好看了!太帥了!那個女的穿的褲子,把腿顯得好長啊!”
“別賣你的破花布衫了!我要買他們身上穿的那種!”
人群瘋了!
猶如喪屍圍城一般,成百上千的年輕男女,直接拋棄了劉寶田那個鋪著紅地毯的一號展位,瘋了一樣地朝著陳默的摩托車湧了過去!
陳默跨下摩托車。
他摘下蛤蟆鏡,冷冽的目光穿過瘋狂的人群,猶如一柄淬火的鋼刀,直刺站在高台上瑟瑟發抖的劉寶田和王大強。
“鐵柱!”陳默一聲怒吼。
跟在後麵兩輛摩托車上的趙鐵柱和幾個保衛科漢子,立刻打開掛在車尾的巨大帆布包!
“嘩啦啦!”
幾百件散發著工業水洗香味、掛著純銅拉鏈的頂級牛仔裝,猶如金磚一般,堆在廣場的青石板上!
陳默跳上車座,手裏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
“江北縣第一服裝廠,羊城直供頂級丹寧布!‘飛鷹’牌機車牛仔套裝,今天江北首發!不進爛攤位,不占臭茅坑!就在廣場賣!一件五十!一套九十!”
九十塊!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絕對的天價!
但是,麵對這種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在這個壓抑了太久、渴望美的年代,根本沒有人覺得貴!
“給我來一套!我帶錢了!”
一個穿著皮夾克的暴發戶,直接將一百塊錢拍在趙鐵柱的胸口,搶走一套男裝!
“別擠!那件小號的女裝我要了!”
無數的手臂揮舞著花花綠綠的鈔票,拚命往陳默腳下的麻袋裏塞。
那個原本跟在王大強身邊嘲笑陳默的縣報社記者,此刻猶如瘋狗一樣,舉起相機,對著陳默和林婉兒那身無敵的牛仔裝,“哢嚓哢嚓”瘋狂按下快門!
一號展位上。
劉寶田看著自己手裏那件土氣的碎花襯衫,再看看遠處那猶如神明降臨般的牛仔風暴,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的工廠,在這個男人麵前,徹底變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停在廣場邊緣。
縣百貨大樓的總經理,趙局長,黑著臉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廣場上的亂象,以及那個被擠得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的一號展位。
趙局長擠進人群,一把揪住王大強的衣領。
“王大強!你這個蠢貨!”趙局長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大強的臉上,“誰讓你把第一服裝廠安排到廁所旁邊的!全縣購買力最強的顧客全都在外麵挨凍排隊買他的衣服,我們百貨大樓的展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滾回家去抱你的碎花布衫吧!”
王大強捂著腫脹的臉頰,猶如一條喪家之犬,絕望地癱倒在地。
廣場中央。
陳默將一捆剛剛收上來的、帶著體溫的鈔票扔進麻袋。
他轉過頭,看著被自己護在懷裏、免受人群擁擠的林婉兒。
那張冰冷的閻王臉,瞬間融化。
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老婆。這隻是個開始。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的設計,掛滿全國每一個百貨大樓最顯眼的櫥窗。”
在重型機車的轟鳴聲中,在無數鈔票猶如雪片般飛舞的廣場上。這場用實力碾壓一切陰謀的痛快反擊,宣告了江北縣服裝市場,正式進入了屬於陳默和林婉兒的牛仔帝國時代!
牛仔服的狂潮在一周內席卷全省,陳默賬戶裏的資金如同雪球般滾過百萬大關。買地建廠,迫在眉睫。
江北縣西郊,紅星肉聯廠廢棄家屬區後方,一片足有五十畝的黃土荒地。
這片荒地,陳默昨天剛在縣土地局辦完正規的購買手續,文件上蓋著鮮紅的公章。
第三天上午十點。林婉兒穿著修身的短款牛仔外套,紮著馬尾,手裏拿著皮尺和圖紙,正帶著縣建築隊的兩個技術員在荒地上丈量尺寸。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勾勒出充滿活力的輪廓。
“砰!”
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精準地砸在技術員麵前的測繪儀三腳架上!
木質腳架應聲斷裂!鋒利的木刺崩飛出去,直接劃破了林婉兒白嫩的手背。一道刺眼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順著指尖滴落在幹涸的黃土上。
“啊!”林婉兒捂住手背,痛呼出聲。
“量什麽量!誰允許你們在這動土的!”
一群光著膀子、流裏流氣的地痞,手裏拎著鋤頭、鐵鍬,甚至還有幾把沾著幹涸血跡的殺豬刀,大搖大擺地從荒地邊上的土坡走下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留著絡腮胡的壯漢。他叫王彪,是附近幾個村子出了名的惡霸,也是旁邊那家瀕臨破產的國營肉聯廠的“保衛科長”。平時靠著偷拿廠裏的豬肉倒賣,糾集了一幫無賴,稱霸西郊。
王彪扛著一把生鏽的砍刀,走到林婉兒麵前,一腳踢飛地上斷裂的測繪儀。
“小娘們兒,長得水靈啊。”
王彪滿嘴黃牙,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劣質煙草味,“這片地,雖然公家賣給你們了,但這地底下的泥,那是我們西郊村的祖業!想在這蓋廠房,行啊!拿五萬塊錢‘安家費’出來!少一分錢,今天你們這幾個人,誰也別想站著走出這片荒地!”
兩個技術員嚇得哆哆嗦嗦,躲在林婉兒身後不敢出聲。
這群人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具,個個凶神惡煞。在這片荒無人煙的西郊,報案都來不及。這種被人用暴力死死掐住喉嚨、肆意勒索敲詐的恐懼感,猶如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林婉兒的心頭。她咬著蒼白的嘴唇,將流血的手背藏在身後,死死護住懷裏的廠房設計圖紙。
“這塊地我們有縣裏的合法手續!你們這是攔路搶劫!是犯法的!”林婉兒聲音發顫,但腰杆挺得筆直。這是她和陳默的未來,她絕不退縮。
“犯法?老子在西郊就是法!”王彪狂笑一聲,舉起手裏的砍刀,“兄弟們,把這小娘們兒給我綁了!讓那個叫陳默的老板拿錢來贖人!”
就在幾個流氓獰笑著準備撲向林婉兒的瞬間。
“轟——”
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猶如一頭憤怒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荒地!
車輪卷起漫天黃土,伴隨著刺耳的急刹車聲,吉普車穩穩地停在林婉兒和王彪之間。揚起的塵土迷了那群流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