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外貿商代表皮特先生的圓桌前。經過半小時的融洽談判,皮特先生拿出了擬定好的訂貨合同。
“陳先生,林女士,你們的眼光令人欽佩。這批重磅真絲,全亞洲隻有五百匹,我全部留給飛鷹集團。”皮特微笑著遞上純金鋼筆。
陳默接過鋼筆,剛準備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啪!”
一隻戴著祖母綠碩大扳指的手,猶如鐵鉗一般,蠻橫地按在了那份價值數百萬的合同上!
陳默動作微頓,眼神瞬間冷卻,抬起頭。
一個穿著花色真絲襯衫、梳著油亮大背頭的年輕男人,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帶著四個麵目猙獰的黑衣保鏢,大步流星地逼近圓桌。
此人名叫劉耀祖,深市本地赫赫有名的紈絝富二代,人送外號“麵料小王子”。劉家早年靠走私起家,如今更是壟斷了特區三分之二的物流車隊和幾個老舊碼頭。在深市的進出口貿易圈子裏,劉耀祖向來橫著走。
“皮特,你這洋鬼子不懂規矩啊?在深市這塊地盤上,頂級的麵料,什麽時候輪到外地來的鄉巴佬先挑了?”劉耀祖吐出一口濃鬱的雪茄煙霧,刺鼻的煙味瞬間汙染了周圍的空氣。
皮特臉色微變,顯然對這位劉少爺有所忌憚:“劉少爺,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陳先生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報價……”
“去你的先來後到!”
劉耀祖冷笑一聲,猛地一把從陳默手底抽出那份合同。
在林婉兒震驚的目光中,劉耀祖雙手發力,“唰啦”一聲,直接將那份蓋著外貿商公章的正式合同,撕成了兩半!
緊接著,他猶如發泄般,將手裏的紙片瘋狂撕扯,直到變成一堆細碎的雪花!
“嘩啦!”
劉耀祖將手中那把碎紙屑,直接朝著陳默和林婉兒的臉上狠狠揚去!
幾片紙屑落在了她黑色的絲絨禮服上,顯得格格不入。
“老公……”林婉兒下意識地抓住陳默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與屈辱。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南方特區,麵對這種手眼通天的地頭蛇,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痛感)。
劉耀祖看清林婉兒容貌的瞬間,眼中爆射出毫不掩飾的**邪光芒。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點著陳默的鼻子。
“內地來的泥腿子,穿上西裝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土腥味。今天這批真絲,老子要了。”
劉耀祖狂妄地大笑起來,震得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還有,別說我欺負你。就算皮特把這批布料賣給你,你也一寸都帶不走!在深市,沒有我劉家的點頭,你的貨,上不了船,出不了港,連一輛卡車都叫不到!老子要讓你這鄉巴佬知道,在特區,誰才是真正的王法!”
麵對劉耀祖囂張至極的威脅,麵對灑滿一桌的合同碎屑,陳默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無視了狂吠的劉耀祖,
陳默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站在幾米外待命的餐廳服務生立刻恭敬地上前,托盤裏放著兩份剛從後廚端出來的招牌甜品。
陳默端起其中那碗冒著絲絲寒氣的冰鎮楊枝甘露。
晶瑩剔透的西米露在濃鬱的芒果汁中沉浮,頂部點綴著新鮮剝落的紅柚果肉,散發著誘人的果香與奶香。
他拿起銀質的小勺,舀起一勺飽滿的果肉,細心地吹散了上麵的寒氣,然後遞到林婉兒的唇邊。
“張嘴。這家的楊枝甘露加了特調的椰奶,味道正好。”
在這劍拔弩張、眾人圍觀的頂級酒會現場。在這位手握物流大權的特區一霸麵前。陳默用一種近乎荒誕的傲慢,徹底將劉耀祖當成了一團空氣。
林婉兒看著丈夫那雙深不見底、唯獨映著她倒影的眼眸,心中的驚恐與屈辱奇跡般地煙消雲散。她乖巧地張開紅唇,含住了那個銀勺。
冰涼甘甜的芒果汁液混合著西米露的Q彈,在舌尖瞬間炸裂。濃鬱的椰香包裹著微酸的紅柚果肉,順著喉嚨滑下。這股極致的清甜與沁涼,猶如一場及時雨,瞬間澆滅了特區初夏的煩躁,也衝刷掉了那些肮髒紙屑帶來的惡心感。
“好吃嗎?”陳默放下銀勺,用餐巾輕輕印了印妻子的嘴角。
“嗯,好吃!”林婉兒眼波流轉,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安心的微笑。
“吃甜品的時候閉上眼睛。這大廳裏蒼蠅亂飛,別髒了你的眼。”
陳默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林婉兒的雙眼上。將她帶入了一個隻有果香與心跳聲的絕對安全領域。在這個領域裏,沒有任何地頭蛇能夠傷害她分毫。
看著陳默旁若無人地喂老婆吃甜品,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威脅,劉耀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奮力揮拳卻打在棉花上的小醜,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你找死!”
劉耀祖惱羞成怒,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高腳杯!紅酒濺了一地!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鄉巴佬給我打斷腿扔進海裏喂魚!把他老婆給我綁回別墅!”
四個如狼似虎的黑衣保鏢瞬間捏緊拳頭,目露凶光,正準備如餓狼般撲向陳默!
“砰!”
包廂的大門被人一腳猛烈踹開!
趙鐵柱帶著十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猶如鐵塔般雄壯的飛鷹內衛,大步流星地踏入酒會現場!他們沒有帶任何武器,但那股從血火中淬煉出來的恐怖殺氣,瞬間讓現場的空氣降至冰點。十個人猶如一堵黑色的鋼鐵長城,直接擋在了陳默和那四個保鏢之間。
劉耀祖的四個保鏢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陳默放開捂住妻子眼睛的手,緩緩站起身。
他理了理純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轉身,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盯住劉耀祖。
“你剛才說,在深市,你的話就是王法?”陳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
“怎麽?帶幾個保鏢就敢在特區橫行?”劉耀祖雖然被趙鐵柱等人的氣勢震懾,但仗著家族勢力,依舊強撐著場麵,“我告訴你!就算你今天打了我,明天你們飛鷹集團的貨,依舊一寸也別想出港!我劉家壟斷了碼頭,這就是我的底氣!”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沒有反駁,而是對著趙鐵柱伸出右手。
趙鐵柱立刻打開手裏提著的黑色防爆密碼箱。從裏麵恭敬地取出一個印著港島匯豐銀行暗紋的牛皮紙袋,遞到陳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