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外麵的動靜,李墨青感到好奇。

陳翠蓮在林聽梔的攙扶下走出裏屋,蘇醒後精神狀態還不錯。

隻是一夜間,頭上多了不少白發。

帶頭的是林鐵軍,下車後脫下警服,規規矩矩地給李建軍上香,鞠躬。

隨後給了李墨青一百塊錢道:“墨青,這是叔叔我的一點心意,務必收下。

現在不是講客氣的時候,我來村裏還有事。你媽在城裏遭人搶劫的案子也有了新進展,也許很快就能破案。”

說完偷偷瞄了一眼把臉別在一邊的陳翠蓮,雖然陳翠蓮沒看他。

但是他能從陳翠蓮微弱的身體變化上感覺到,陳翠蓮還是認可他能在關鍵時候給予的幫助。

林鐵軍甚至都沒看女兒一眼,帶著四個全副武裝的民警直接奔李大牛、李二牛兄弟兩家了去了。

沒過多久就把兩人拷上帶上警車。

後來村長告訴大家:李建國頂不住突擊審查,交代了他兩個兒子參與了買賣珍稀野生動物的犯罪事實。

後麵的三輛轎車,下來的人竟然是付剛局長,還有李墨青的幾個高中同學。

他們都是鎮上比較有錢人家的子女,因為整個鄉鎮就一所高中。一般人家也讀不起高中。

李墨青平常在學校裏屬於人緣不錯的那類人,加上學習好,家裏也有點小錢,跟大部分人關係都不錯。

今天這些人出現在這裏,他有點意外。

十多個同學是騎著摩托車來的。

大夥能來,不用想就是昨晚林聽梔打電話通知的。

林聽梔不僅是校花還是小鎮派出所長的女兒,嚴格來說這些人是給林聽梔麵子。

來的人當中,在他前世的記憶裏,有三四個是未來有大好前程的人,其中有兩個不到四十歲就是處級幹部。

跟這些人搞好關係,以後的路才能越走越寬。

他很清楚,選擇大於努力。

貴人隨便提點一下就可助你一飛衝天,否則再怎麽努力永遠都是底層的螻蟻。

付剛是來催他趕緊去搞拆遷的,還帶來了兩萬定金來。

當著鄉親們的麵把兩遝百元大鈔遞給李墨青,還笑嗬嗬地誇他年輕有為。

鄉親們驚訝得嘴巴子都合不攏,眼睛鼓得像乒乓球一樣的。

沒人知道來人是誰,也不知道為啥要拿錢給李墨青。

付剛果然是久經考驗的幹部,這樣做不僅給足了李墨青麵子,也幫他在村民麵前樹立了威信。

隨後拍拍李墨青的肩膀道:“大侄子好好幹,叔等著你的好消息。”

說完回頭對著付正偉點點頭,付正偉趕忙招呼幾個人從車裏抬出好幾箱瓶子酒。

說是給李墨青辦白事用的,是大家的一點心意,必須要收下。

李墨青自當笑納,當著付剛的麵把錢直接遞給了李權。

嘴裏說道:“權叔,這些錢你收好,你才是主心骨,錢在我手裏不安全。”

大夥都懵了,不知道這兩人在演哪一出戲。

付剛則是笑嗬嗬的帶著手下走了,倒是付正偉見到林聽梔就走不動道。

死活要留下來幫忙。

來的這些高中同學,不僅送的錢和物夠檔次,還都規規矩矩地上香磕頭,這麽做就是承認他們和李墨青平輩,否則外人是不用磕頭的。

李墨青也默默地記下了今日能跪下給他父親磕頭的人.....

鄉親們做夢也沒想到,昨天還在因為沒錢出喪而窘迫的一家人。

一夜之間竟然變得這麽有錢,有些人甚至開始後悔昨天就不該被村長煽動幾句就捐錢捐物的。

普通人的心理總是很奇怪,遇到比自己可憐的人,往往會愛心泛濫,一旦別人比自己過得好的時候又開始莫名其妙地嫉妒。

正所謂窮不走親,富不還鄉。

年輕人們爭搶著抬頭杠,按理說李建軍這種橫死的中年人是沒人願意幫忙也沒人願意抬頭杠的,因為不吉利。

這就是村民們這幾天表現冷漠的原因之一,按規矩,八十以上歸天的老人稱做喜喪,年輕人都會爭搶著抬棺,寓意著好事將近。

沒想到李墨青這些同學的出現,打破了傳統迷信。

嗩呐奏出的哀樂,鑼鼓敲響的悲傷。

煙霧彌漫的鞭炮想起。

借著震天響的雜音,李墨青終於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送走父親,大門上貼一副黑色的對聯,證明這家人最近剛死過人。

李墨青看著父親的遺像發呆。他深知關於父親李建軍的痕跡將會很快消失和遺忘在人們的視線裏,除了逢年過節親人的哀思。

或許再也沒人會記得小村裏有個叫李建軍的人曾經來過世界.....

招待完大夥吃喝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李墨青才想起似乎好長時間沒看到林聽梔了,急忙找了一圈大夥都說沒見著,最後在他臥室的課桌上看到一張林聽梔留下的娟秀字跡。

:墨青,我走了。

叔叔也平安送走,節哀。

在母親和女友之間讓你做抉擇,換誰都難。

母親隻有一個,女友可以隨便換不是嗎?

陳姨用命威脅不讓我們在一起,我還是先避開的好,但我會等你。

就算是要分手,你也要親口對我說,否則,我會等你到老。

落款畫了一朵漂亮的梔子花。

李墨青看著字條發呆,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也不會失去林聽梔。

自己這兩日的風光,都是這個表麵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女孩暗中給予他的。

李墨青出了家門騎上一輛自行車直奔鎮上。

母親聽到動靜出來看的時候,李墨青已經出了院子,隨後看到了林聽梔留下的字條。

陳翠蓮泣不成聲,她心裏苦,不是不喜歡林聽梔,而是很多事情迫不得已。

否則她做夢都想自家兒子能娶到林聽梔這樣的好女孩。

兩個小時之後,李墨青滿頭大汗地來到派出所家屬院,一眼望去林聽梔家黑燈瞎火的。

沒人在家,李墨青上樓敲了半天門都沒開,最後求著派出所的人給林所長打了個電話詢問林聽梔的下落。

林所長告訴他,林聽梔說趁高考結束的假期出門去玩幾天,散散心,下午的時候就跟著付正偉的車去了縣裏。

林鐵軍問他是不是兩人感情出了什麽問題,李墨青不知道從哪說起。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

簡單地敷衍了幾句就掛了電話,李墨青坐在小鎮上發呆。

重生回來這兩天遇到的事,似乎都不簡單,也不順利。未來的路充滿荊棘。

父親雖然入土為安,但死因是個謎。

還有拆遷的錢都收了,事情得抓緊辦。

眼前的事太多,兒女情長就暫時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