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寂靜的夜裏,忽然響起一聲哨聲,就像是催命的夜梟。

護衛車隊緩緩前行的紅翎軍聽到哨聲,在沒有接受指令的情況下,就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妖族入侵!”

“從南邊而來!”

“混雜獸群,四百隻妖獸左右!”

隨著一聲大吼從林子中傳回來,原本還有些慌亂的腳步聲,立刻變得有序起來。

手持盾牌和長槍的黑甲騎兵立刻從馬上跳下來,組成一列尖刺盾牆。

而另外一部分則將幾輛馬車,連接在一起,並架設連弩,形成第二道防線。

盡管他們知道,被派出去探查情況的同袍,有可能陷入妖獸的包圍之中,但戰場經驗告訴他們,妖獸的智力再怎麽低下也懂得守株待兔。

隻要動了去救援的念頭,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傷亡,直到把整個隊伍拖垮。

因此比起組織救援,守護一塊頑強的陣地,期待那些同袍逃回來才是更值得做的事情。

“啊!發生什麽事了?”

車裏的女人們隻感到一陣劇烈的晃動,從睡夢中醒來。

由車窗向外看去,見到火把晃動,那些黑甲士兵嚴陣以待,不由地緊張起來。

“怎麽回事啊!”

“外麵好亂啊,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難道說難道遇到劫匪了?”

湘兒蜷縮在洛玉瑤身邊,瑟瑟發抖。

“怎麽可能,護送我們的是紅翎軍!”

洛玉瑤道,她其實也不確定,不過這個時候兩個人總要有一個鎮靜下來。

“待在我身邊別動就好,有紅翎軍在,我們不會有事。”

洛玉瑤抽出一隻胳膊抱緊湘兒。

“嗷!”

“嗷嗷!”

就在這時,馬車外麵響起鬼哭狼嚎之聲。

而那些保護在馬車周圍的士兵,卻安靜到了極點。

隨著周圍響起,邪風過境的‘簌簌’,那是有東西在林間快速穿梭造成的。

黑甲軍中有將士大喊:“準備!”

“吼!”

幾十隻體型龐大的,妖獸從黑暗之中撲出來,巨大的力道,轉瞬間摧毀了盾牌防線。

而幾乎同一時間,十幾根長矛插入他們的身體,腥臭的鮮血噴灑而出,堅強有力的野獸體魄瞬間在兵刃之下斃命。

“嗷嗷嗷!”然而不等那些士兵拿出長矛,潮水般的中型野獸就撲了上來!

“放!”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上百隻弩箭,嗚咽而出。

鑽進林子裏的瞬間發出,沒入血肉的噗嗤之聲。

然而衝過來的妖獸實在太多,幾乎是瞬間摧毀了紅翎軍的防線。

弩兵甚至隻射了兩輪,就被迫拔出長劍。

“不要亂!且戰!且退!”

將領高呼,然而在源源不斷的獸潮衝擊之下,這支近百人的紅領巾隊伍,很快就損失過半。

“以我為首,所向披靡!”

將領喊道,剩下的幾十個紅翎軍,立刻向他匯聚。

一股無形的氣場將他們串聯起來。

匯聚到那將領身邊的每一個士兵都感到毛發悚然,血脈分張。

手中沉重的長劍和盾牌仿佛都輕了幾分。

這種感覺,他們大部分人隻在新兵營當中體驗過。

這是一種名為‘軍魂’的特殊氣場,能夠使並非修士的他們獲得相當可觀的增益。

“勇往無前!”

將領發出怒吼,從一開始便處於劣勢的紅翎軍,發起了反攻!

……

“噗嗤!”

“嗷嗚!”

“刺啦!”

“吼!”

南側山坳,妖獸群體當中發生動亂。

不斷有低階妖獸,在一陣妖風吹過後,折頸斷首。

“人族的高手?”

站在樹梢上的女子,眯眼搜索對方的身影,一雙豎瞳快速抖動,試圖掃描每一個角落。

隻見她下半身粗長有力,好似水管,在月光之下反射著暗青色的磷光,居然是半人半蛇。

“就你那眼睛,還不如鼻子好使!”

一陣亂風卷過,一隻翼展超過兩丈的白鶴落在蛇女身旁。

“你眼神倒是好,可一到了晚上和睜眼瞎又有什麽區別?還敢來嘲笑我?”

蛇女冷笑道。

“繼續囉嗦下去,我們帶出來的後生都要死光了。”

,白鶴尖聲尖氣地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但我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

蛇女抱起胳膊,沉甸甸的胸脯被擠壓之後,更驚心動魄。

“都說了用你的舌頭仔細聞聞,那東西身上有人類的氣味。”

白鶴猛然張開翅膀,飛入夜色當中。

蛇女同時動身,轟隆一聲落到地上。

修長而沉重的蛇身並沒有影響她的行動,反而爆發出驚人的移動速度,瞬間就出現在陳文麵前!

“哈!好大好白!”

陳文已經上頭,扯斷一隻黃鼠狼的腰身,一口吸掉對方的靈氣,猛然躍向蛇妖。

“不自量力!”

蛇妖身體後退,尾巴從視線死角竄出,‘啪’的一聲,抽在陳文腰身。

“呃嗬!”

巨力之下,陳文隻覺得天地倒轉,如同沙包一樣被抽到了半空。

“嚦!”

黑夜之中竄出一道白色的影,陳文鎖定對方的時候,那一雙巨大的指爪已近在咫尺。

在半空中無處借力躲避不開的陳文,張開嘴巴吐出一卷獸皮。

白鶴抓向陳文的頭顱,隻感到仿佛抓住一隻鐵刺蝟。

他那能夠防禦毒蛇尖牙的指爪瞬間被刺破。

發出尖叫重新回到高空。

灑下一串鮮紅的血液。

“嘿嘿。”

沒想到留著那一卷狼尾皮帶真的有用。

陳文墜向地麵,扭頭見到那隻半人半蛇的妖獸,來到了他的正下方,把嘴巴張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我骨頭硬,可不好消化!”

陳文在半空中彎腰轉身,直直掉進蛇妖的嘴巴裏。

“嘭!”

蛇妖猛然合上嘴巴,喉頭滾動,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噗!”

緊跟著,胸前兩個飽滿之間破開一個窟窿,渾身被蛇血染成紅色的陳文掙脫而出。

“哈哈!”

陳文,心中發出一聲狂笑,忽然感到後腿一痛,被什麽東西拉住重重摔在地上。

陳文回頭,就看到蛇妖沾染血液之後更顯妖豔的麵容近在咫尺,紅潤的嘴巴正咬著自己的左後腿。

“口技不錯……”

陳文眼前忽然黑了一下,轉身撲咬蛇妖。

蛇妖立刻鬆開嘴巴退到遠處。

“吼!”

陳文發出一聲怒吼,遁入樹叢之中,消失不見。

“好厲害的小東西。”

一陣亂風吹來,白鶴落在蛇妖身旁。

“他剛剛說了什麽?”

白鶴問道,大家都是妖,自然能夠無障礙交流,隻不過他方才在半空聽不太真切。

“他說一定回來讓我咬他。”

蛇妖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下胸口的傷口說道。

“讓你咬他?”

白鶴修長的脖子上幻化出一張人臉,露出的難以理解的表情。

虎族現在都玩這麽野了嗎?

白鶴表示不理解,轉而談起正事:“那邊的事情完成了,傷亡和這邊差不多。

要是這樣,我們兩個回去肯定交代不了。

不過好在找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東西。”

“什麽?”

“和合之體。”

白鶴修長脖子上的人頭,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