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多少人都是同一個結局，放鬆點，沒那麽難以接受。
乖，到時候我給修最好豪華的墓。”
陳文淡笑道。
玉玲瓏歎了口氣，經過之前被陳文故意激怒，成功變成倀鬼的事情之後，她就越來越聽不懂陳文嘴裏哪句話是真的了。
不過她內心有一個感覺，萬一哪天魂飛魄散了，陳文真的會給她修建一座豪華墳塋。
不過那有什麽意思？
人都死了，再豪華也隻是一個土坑而已。
“妖族的十二頭領都是除煞階段的強者麽？”
陳文趴了會，站起來伸展身體問道。
“沒錯，十二頭領中最弱的也是除煞初期。如果黑蛇沒被你殺死的話，會成為第十三頭領。這也是他能夠帶領一路兵馬負責幹擾視線的原因。”
玉玲瓏一邊解釋，一邊整理自己的頭發，雖說現在已經是鬼魂狀態，但她不想自己看上去太過邋遢。
讓笨蛋玉玲瓏生前就不愛穿衣服，關鍵部位全靠一頭秀發遮擋，她說著，手理順頭發的同時，身體也暴露無遺。
陳文偶然回頭，就好像走在深夜的馬路上，回首看到遠光狗。
眼睛不由得一眯。
“隻靠十二個除煞階段的強者，妖族這麽多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陳文扭頭看向妖族領地深處，其實是岔開思想。
否則寶刀就壓不住了。
倒不是他好色，隻是前世幾乎每天都要周旋於諸位嫂嫂身邊，穿越過來忽然閑置下來，讓他憋了幾萬億的元陽，不觸動還好，一觸動就躁動起來。
以至於讓陳文看到鬼都會有反應。
“人族的情況比妖族還差勁。”
玉玲瓏整理好了頭發，乍一看就像是披了一件深‘V’頭巾，隻看脖子以上，就好像掀開麵紗的沙漠民族，而加上上半身，就有一種令人忍不住遐想與那沙漠民族的少女發生點什麽的禁忌之感。
隻聽玉玲瓏繼續道：“人族強者一旦步入金丹境界，立刻就會遭到界靈排斥，隻能盡快尋求機會飛升正元界。
而妖族進入除煞階段，需要一點點根除自身攜帶的血、煞之氣，有的妖族甚至要三百年才能完全剔除自身煞氣。
以至於能夠留在慶元界幾百年。
這就導致了人族強者誕生的數量高於妖族，卻無法在現存數量上超過妖族。
如今也是這樣一個情況。
大周朝隻有女皇和國師兩個人是金丹初期修為，靠著國運庇護強行留在慶元界。
慶元界三十六國，絕大部分國家甚至沒有金丹境界的修士。”
“那就是說，真正的強者是練氣九層？”
陳文道，結丹境界有著百日期限，而一旦踏入金丹又會被界靈驅逐，那麽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練氣九層，反而成了最強的一批人？
“是這樣的。”
玉玲瓏笑道：“所以人族領地當中隻要是座山，就一定有所謂仙師臨崖聽風。
其實都是無法突破結丹的廢物。”
“所以妖族在高端戰力占優勢，而人族則依靠精良的裝備，嚴整的紀律，在大規模戰役上碾壓妖族。”
陳文對雙方為何會僵持這麽多年的原因，有了猜測。
“沒錯，我們每次試圖對人類發起攻擊，一開始十分順利，但當人族反應過來，就會立刻陷入下風。
曾經有一位頭領試圖扭轉這個局麵，但最後落得整個部落被人族圍在山中全部砍死的下場。”
“你們進攻人族是為了什麽？”
陳文有點好奇，戰爭就意味著犧牲，要驅使妖族一次次進攻人族，一定有著十分強大的驅動力。
“地盤。”
玉玲瓏道：“妖族領地大多都在南方崇山峻嶺之中。
植被豐茂，但食物匱乏。
物種雖然多，但都是劇毒蟲。
吃素的種族活不下去，食肉的就也活不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開了智，就猛然發現，北邊似乎更適合生存。”
玉玲瓏麵上浮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她當年剛開智，就在一眾‘大王’的蠱惑下參與了一場對人類城鎮的進攻。
結果因為城中的人族警惕意識不強，成功地占領了那座城鎮。
當時的玉玲瓏就想，如果就這樣一座城一座城的侵略，要不了多久，氣候溫和，物產豐富的北方大地就是妖族的家園了。
然而一把火燒得她差點身死道消，也順勢擊碎了剛開智的玉玲瓏所做的第一個夢。
當時還未化形的玉玲瓏，因為毒死了一個守城官兵，得到了一個小孩作為賞賜。
小孩被她帶到城牆上準備吞食，大地卻開始震顫。
一抬頭見到遠方滾滾而來一股紅流。
在夕陽的光照下，就像森林大火一般掠來。
眼神不好的玉玲瓏都驚呆了，平地怎麽可能著火？
直到一陣風刮來，玉玲瓏聞到極為濃烈的人族氣味才反應過來，那是‘大王’們說的人族大軍！
還不等她回去報信，一片黑雲壓頂而來。
三陣箭雨過後，除了少量妖族首領聞風而逃，當時跟隨‘大王’偷襲人族城鎮的妖獸幾乎死絕。
玉玲瓏也隻是倚仗體型嬌小，躲在城牆縫隙當中才逃得一命。
“這次人族主動進攻妖族……”
陳文抬起頭道：“你們究竟幹了什麽？”
一般情況下說，人和動物沒什麽區別，不會主動進入陌生領域。
更不用說是客場作戰。
“我們偷襲了大周神都。”
玉玲瓏道：“我們這一支隊伍主要負責製造將要進攻雲川的假象，實際上真正的妖族大軍已經從西邊的青池山，繞道北川去了神都。”
“神都……”
陳文看過一張大周輿圖，青池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橫貫萬裏的一座高原，位於大周疆域西南，隻有一點點領土接壤妖族領地。
妖族從那裏進攻，的確能夠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隻是常年生活在濕熱地區的妖族從極寒高原繞路，路上都有可能折損過半。
看來那個神秘的東西，的確將妖族逼上絕路。
否則怎會行如此險招。
“妖族此舉有多少把握？”
陳文剛說出口就絕對的不應該問玉玲瓏。
她自己曾經還想要接手黑蛇的領地，那麽就不太可能掌握太多消息。
當然，也有可能是覺得能贏。
“贏不了。”
玉玲瓏搖搖頭，說：“妖族不耐嚴寒，通過青池山之後能夠有一半保持戰鬥力就不錯了，何況還要對上神都那邊的精銳之師。”
“所以你其實是覺得妖族一定會戰敗。”
陳文道。
“沒錯。”
“那你怎麽還會想要接手黑蛇的地盤。”
玉玲瓏笑了笑道：“妖族和人一樣，都想往上爬呀。”
“可是你說過了，妖族領地深處正有一個恐怖的未知之物，在瘋狂侵蝕領地，吞噬妖獸。”
“或許是十二頭領搞出來的呢？”
玉玲瓏道：“他們這些自詡為妖族領袖的家夥，隻要想得到人族領地當中的某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慫恿我們這些妖族下層去攻擊人族，幫他們獲得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次我也覺得是他們製造的謊言，為的就是驅使萬族進攻人族。
然後他們好在暗地裏去偷他們早已定好的目標。”
“那若是真的有一個大危機在威脅妖族呢？”
陳文下意識問道，他覺得妖族十二頭領不應該這麽蠢吧？
“是真的也和我沒關係了，我現在是一隻鬼。”
玉玲瓏攤手。
“也對……”
陳文微微咧嘴，旋即感受到腳下的山峰微微震顫，立刻抬頭往下麵那條天然形成的山道北麵看去。
就見到一個黑色的龐大陰影趴在山道上，推開瘴氣緩緩前行，沿途的樹木、山石都被輕易碾碎，生生把這條山道擴寬到了六丈。
等到距離更加接近，陳文眼瞳驟然一縮。
那居然是一架類似船舶的鋼鐵造物，高度差不多五丈，寬度剛好是六丈，隻是提供動力的是船體兩側十多對仿若牛蹄，短粗有力的鐵足！
破開前方障礙物的方式和破冰船相仿，直接依靠超乎尋常的強度和力量碾碎！
“這是什麽？”
玉玲瓏感到心驚，那樣的龐然大物，是否和領地深處的傳言一樣？
“不曉得……”
陳文也稍稍被震撼到了，這個巨型機械出現的一瞬間，他也產生一絲懷疑，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什麽樣的世界？
癡迷於修仙的人們，當真能夠鑽研機械之道？
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這個大家夥或許是用符咒作為動力的呢？
“好了，盛宴要開始了！”
閑聊了這麽久，陳文終於等來了他要的。
帶著玉玲瓏一躍而起，朝著妖族領地深處而去。
如此一個巨型機械出現在妖族地盤上，妖族的十二頭領不可能沒有反應。
有反應就要做出行動，他要試試能不能攔截一些高級妖族，吞掉他們的靈氣。
如果不能的話，他就作壁上觀，做一個‘撿屍人’。
隻是那樣一個鐵王八，一旦遭遇襲擊，該怎樣反擊呢？
……
“什麽？”
妖族領地，落鳳山，洞府當中。
妖族十二頭領之一的‘白鳳’猛然站起身道：“一個沒有見過的龐然大物？出現在東麵山道？
是戰車？
雲梯？
到底是什麽，沒有看清麽？”
跪在下方的化形妖獸頭更低了，露出脖子後麵的白色羽毛道：“報告頭領，的確沒認出來是什麽東西！”
“廢物！”
白鳳猛然出，幾乎眨眼之間出現在化形妖獸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提了起來。
“饒命，頭領饒命！”
化形妖獸臉上滿是驚恐，掙紮道。
“連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白鳳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當中湧現凶光，手腕一轉，‘哢嚓’扭斷了化形妖獸的脖子。
隨著身體一陣抽搐，化形妖獸徹底斷氣，身體也立刻現出原形。
原來是一隻有著雪白羽毛的小梟。
白鳳看到屬下的本來樣貌稍微一愣，一把扔掉了屍體，快步走出山洞。
她一出來，歇息在附近樹木上的幾千隻猛禽立刻躁動起來，發出喧囂的嘯叫，仿佛在向白鳳問好。
“都給我閉嘴！”
白鳳附加血脈之力吼道，那些躁動不安的妖獸，立刻安靜下來。
而白鳳的命令也很簡單，隻聽他說道：“東麵山道上出現人類，去啄瞎他們的眼睛，撕爛他們的喉管！”
“嚦！”
“唧唧！”
“啁啁！”
萬鳥振翅，仿若一片烏雲升天，極速掠向東側山道。
看著一眾屬下遠去，白鳳眼中卻有緬懷的神色。
多少年前，她也是這樣被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而便是如今，穩坐十二頭領之一的位子，還是被投票留下來擔任不重要的任務，這讓她胸中有股火氣無處發泄。
……
“還沒動靜？”
東部山道出口，陳文已經蹲守半日，眼看日落西山，瘴氣再起，那個鋼鐵船舶也即將貫通整條山穀，不由得懷疑妖族是不是全軍壓上，賭能夠奇襲神都，而根本沒有留守力量。
“她在等待時間。”
玉玲瓏從陳文身體當中浮現，說道：“梟首領最擅長的便是夜戰，她手底下的猛禽一族雖然會在夜晚喪失部分視力，但人族在夜晚更為被動，反而變成了單方麵的碾壓。”
“那就是說——”
陳文話沒說完，就注意到周圍暗淡了下來。
他下意識抬頭，就見到一片烏雲遮住月光。
“不是烏雲……”
陳文眼中閃過幽藍色光芒，發現那居然是無數飛鳥！
“嗚！”
就在烏雲遮月的瞬間，那條陸地行船當中響起號角聲。
陳文看去，就見到幾百個光點通過上麵的一道道艙門湧向上層平台。
“都是修士。”
陳文從那些人散發的靈氣強度，判斷出這些人的身份。
能夠湊出這麽多修士，看來大周是真的怒了。
但還能夠分心攻擊妖族領地核心地區，是否也說明妖族奇襲神都的動作失敗了呢？
“嚦！”
隨著一聲尖嘯，夜空中響起航空炸彈般的嗚咽聲。
那些遮擋了月光的猛禽同時發動俯衝，羽翼在風中振動的輕微聲響聚合在一起仿佛萬鬼哀嚎！
“衝上去找死麽？”
陳文微微蹙眉，那可是一艘鐵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