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行隊伍還在不斷前進,縣一小的十幾個遊行方隊總算走過去了,到了旗手隊,整整齊齊的校服和旗幟也很是亮眼,徐蘭東張西望之下,總算是看見了兩小隻的身影,連忙跳起來大喊:
“小溪,大河,我在這裏!”
但是人群熙熙攘攘鬧鬧哄哄,兩小隻哪裏能聽得到她的喊聲,徐蘭揮了半天的手也是白費力氣。
而且兩小隻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活動,精神高度緊張,生怕自己步子踏錯,活著旗子拿歪,哪裏顧得上看沿途的觀眾。
沒辦法,徐蘭隻能由陳懷川護著,繼續在人群中來回擠,吃力地跟著縣一小的隊伍移動。
後麵學校的表演原本也是各有特色的,但由於縣一小的服裝太過於出色,襯得後麵的表演就沒那麽奪人眼球了,隻能說是整齊劃一不出錯。
大部分遊行觀眾意猶未盡,也還是像徐蘭一樣跟著縣一小的遊行隊伍拚命往前擠。
徐蘭現在不但要被擠炸了,她還差點兒被擠哭了!
還好有陳懷川跟在她身邊,有力的手臂始終將她圈在懷裏,為她撐出了一方小天地,沒讓她和旁邊的女孩子一樣真的擠哭。
而離得最近的那個女孩子,一邊哭一邊鄙夷徐蘭——
真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麽摟摟抱抱,真是惡心人!
呸,傷風敗俗!
可她一扭頭,身邊好幾對小情侶都幾乎是跟這兩人一模一樣的姿勢。
現在的社會風氣還很保守,亂搞男女關係是要被槍斃的,平時大家光明正大拉個手都不容易,這會兒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能趁亂拉個手擁個抱什麽的,傻子才會拒人於千裏之外!
好吧,女孩子哭得更凶了,她沒有對象,她活該被擠死!
徐蘭也不知道別人鄙夷她,她隻是後知後覺地在她男人為她撐出來的這方小小的天地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當然,也是這種環境之下,人特別容易有感觸。
世上人這麽多,她就偏偏嫁給了陳懷川,陳懷川還偏偏這麽喜歡她,還偏偏對她這麽好,這多不容易啊!
陳懷川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的小媳婦兒抱著水和食物,笑得像朵花一樣。
“怎麽了這麽高興?”兩人近在咫尺,陳懷川依然是吼著說話,不然小媳婦兒聽不見。
周圍的生意太嘈雜,徐蘭其實還是聽不見。
但不管她男人說的啥,她都很想回個話。
她踮起腳尖,努力貼近陳懷川的耳邊,大聲喊了一句:
“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沒辦法,氣氛到這兒了,她就想趁亂喊喊。
但是同樣的,四周的噪音像是洪水一樣,聲波衝擊之下,陳懷川啥也沒聽見。
但他會看口型啊,他愣了一下,忽然也笑,笑得眼神閃亮,胸腔震顫。
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俊朗的臉如同燦爛的太陽一樣,周圍好幾個小姑娘都被耀花了眼。
剛剛哭得最凶的女孩子眼淚剛剛止住,又忍不住了,你們這麽曬幸福幹啥啊,真要氣死我啊!
不遠處,被擠得死去活來的,還有湊熱鬧的徐花。
徐花以前是真沒有見識,所以很輕易地就被縣城裏的一切迷花了眼。
她想盡辦法留在了縣城,找了個包子鋪幹活。
幹了半個月之後,她使出各種招數,成功勾引到了包子鋪老板的兒子,終於從一個農村土丫頭變成了包子鋪老板的未來兒媳婦。
可這又怎麽樣呢?
她年齡太小,她這個身份半點都不牢固。
包子店老板夫妻倆處處看她不順眼,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朋友,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二流子,整天在外麵胡混,說不定什麽時候又會被別的女人勾搭走,一腳踹了她。
她辛辛苦苦得來的一切,都像是一盤散沙,隨時都可能散了。
可是徐蘭呢?
她又有什麽本事,她又付出了什麽呢?
就那麽輕易的得到了一個英俊能幹的丈夫,還成了老板娘,現在又認了一對有錢有勢的父母,直接給她開了一家店讓她當上了老板!
為什麽她付出一切都得不到的東西,徐蘭這麽容易就得到了?
為什麽命運這麽不公平?
而此刻不遠處笑得甜蜜的兩個人,更讓她憤怒怨恨——
如果當初徐蘭肯拉她一把,她怎麽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乞丐絕對不會去怨恨嫉妒一個本身就富有的人,但她肯定會去怨恨嫉妒另一個比她多討了一碗飯的乞丐。
這種微妙的怨恨嫉妒就像是一顆種子,從她站在陳家那三間明亮的大瓦房前開始,就在她的心裏發芽,在徐家人持續不斷的打罵中生根長大,直到今天,終於開花結果。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這一次,你們還不肯出手幫我,那就別怪我拖你們一起下地獄!”
怨毒的眼神一閃而逝,徐花在心裏惡狠狠地說道。
六一的遊行結束了,徐蘭辛辛苦苦帶去的水和食物總算沒有白費。
學校也考慮到孩子們年紀小,中間需要也給了休息的時間,徐蘭終於趁機擠過去,給兩個孩子喂吃的喝的。
兩小隻看到他們,也是喜出望外。
周圍的孩子都被家長簇擁著,他們也是又渴又餓,這個時候哥嫂帶著吃的喝的從天而降,哎呀,他們簡直是天使!
其他孩子本來看這新轉學來的兄妹兩沒人管,正要說他們可憐呢,就見人家的家長來了,頓時不敢說了。
隻是這兩個家長看著也太年輕了吧?
回了學校就有多事兒的同學揪著兩小隻問:
“那是你們的哥哥姐姐吧?你們爸媽呢,為啥不來?”
“我們爸媽……”陳大河低下頭,正要說實話,被陳小溪拽了一把,連忙閉嘴。
陳小溪嘻嘻一笑,一句話就反攻了回去:
“我們爸媽忙著呢,那是我哥哥嫂子,對我們可好了!對了,我聽說你也有哥哥嫂子,你嫂子對你咋樣,有我嫂子好嗎?”
“這……”那個多事兒的同學立刻就閉嘴了。
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緊巴巴的,能對小叔子小姑子好的嫂子有幾個?
別說像徐蘭這樣掏心掏肺,就算是不在家裏指桑罵槐都算是好人了!
陳小溪看著他們一個個啞口無言的樣子,又笑眯眯地丟下一個王炸:
“我嫂子還可有本事了,咱們學校今天穿的演出服就是我嫂子做的,你們嫂子有我嫂子能幹嗎?”
同學們: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好好的就開始比嫂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