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你姐這是咋回事兒啊,該不會被你爹鬼上身了吧?”
那對老夫妻早就看傻了,連忙拉了拉蘇有福的袖子,小聲詢問,蘇有福的手微微顫抖,仍然嘴硬。
“你們、你們別理她,這瘋婆子分明就是不想嫁給紅梅的哥哥,在這兒故意嚇唬人呢,這世上哪兒有鬼,俺爹早就死了,咋會......”
“俺死了,俺死了?!”
蘇櫻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齜牙咧嘴渾身打哆嗦的樣子,跟蘇老漢當初喝醉酒耍酒瘋一模一樣。
“有福你胡說啥呢,咋能這麽詛咒你爹我,俺死了,對,俺死了!”
她“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開始滿屋子陰暗爬行。
“俺想起來了,當年俺的寶貝兒子半夜非鬧著要吃桃子,俺拉著蘇櫻那賠錢貨一起爬樹去摘,可不能委屈俺兒子!”
“俺家有福的力氣可真大啊,還是個小娃兒就把樹幹踹得刷刷響,真是個有出息的好苗子。”
“俺在樹枝上邊摘桃子邊說,兒子你別急,兒子你別踹樹,可有福他就是不聽,這一踹,就讓俺從樹上掉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俺從樹上掉下來,俺從樹上掉下來摔死啦!”
蘇櫻瘋狂地哈哈大笑,用腦袋不停撞著地板,控製好力度雖然不疼,但在旁人看來卻十分詭異恐怖,徐翠花嚇得死死抓住桌子腳不敢動彈,她便“蹭蹭蹭”地爬到蘇有福身邊,抬起頭咧嘴笑著。
“有福啊,那地底下冷冰冰的,你咋不給爹燒點兒紙錢紙衣服?爹從樹上掉下來時摔傷了腿,現在疼得厲害,你快來扶爹一把!”
“啊啊啊你離俺遠點兒!”
蘇有福驚恐地叫著,竟然活脫脫被蘇櫻嚇得失禁了,她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隻得將發瘋目標轉移到這對賣女兒的老東西身上。
“親家公親家母......”
“別、別過來!”
兩個老東西嚇得渾身冷汗,說起話來牙齒直打顫。
“蘇有福,看樣子當初是你把你爹給害死的,有福他爹,你要有怨氣隻管找你兒子和婆娘去,千萬別連累俺們,這門婚事就......就作罷了!”
匆匆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就落荒而逃,蘇有福哆哆嗦嗦,看都不敢看蘇櫻一眼,貼著牆根兒就連滾帶爬地溜了出去,隻剩下早就被嚇暈了的徐翠花還縮在桌子底下,活像隻吞了耗子藥的死老鼠。
就這?
想到原主這十幾年吃過的苦,蘇櫻冷冷一笑,在門外的野桃樹上摘了個桃子塞進徐翠花懷裏,便悠閑自得地進了她的房,準備好好睡一覺。
原主向來都是打地鋪,徐翠花和蘇有福的床卻鋪著柔軟的褥子和棉被,十分舒服,她愜意地打了個滾,絲毫不擔心外麵那蠢婆娘。
這徐翠花外強中幹,根本經不住嚇唬,隻怕早就被自己攻破了心理防線,她本來還在發愁要怎麽幫原主洗脫“害死親爹”的罪名,利用一下這蠢貨倒是挺順手。
果不其然,就在蘇櫻美美睡到半夜時,房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叫,隨之響起的桌子倒塌的聲音和撞門聲。
半夜三更的時分,連鳥叫蛐蛐叫都格外清晰,更別說這麽大動靜,周邊的鄰居很快被吵醒,怒氣衝衝地出來看情況。
蘇櫻縮在溫暖的被窩裏,隻聽到窗外一陣嘈雜,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得實在舒服,第二天醒來時都已經日上三竿了,正如蘇櫻所料,那對母子根本不敢回來,她吃了兩個原主多看一眼就會被徐翠花打嘴巴的雞蛋,悠閑自得地準備出門“驗收”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夜裏懶得起床,並沒有仔細去聽外頭的動靜,可周邊鄰居的反應卻已經給了她答案。
這些人往日裏見到原主不是破口大罵,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不說態度大變,至少比原主記憶裏和善許多,有幾個年輕些的甚至還主動跟她打招呼。
這一趟下來,蘇櫻大致將夜裏的事情弄清楚了。
正如她所料,徐翠花半夜裏醒來時發現懷裏竟然抱著個桃子,以為是蘇老漢的鬼魂回來報複,嚇得大叫著跑出了屋子,嘴裏不停地說著胡話,被在場的鄰居聽了個一清二楚。
“蘇櫻那賤丫頭就是個賠錢貨,幫咱寶貝兒子背個黑鍋又咋了?”
“有福他爹,當初是有福害你從樹上摔下來的,你別來纏著俺呀!”
“俺不要桃子,俺不要桃子!”
“......”
這婆娘語無倫次,鬧到後來又鬼叫著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可鄰居們聽了這些話,哪兒還有不懂的道理。
好家夥,原來是這母子倆害死了蘇老漢,還把屎盆子往蘇櫻頭上扣,這些年他們都冤枉人家櫻子了!
懷著這樣的念頭,不少村民出於愧疚便主動跟蘇櫻打招呼,她當然不會蠢到跟全村人都撕破臉,便也從善如流地跟大家夥兒說笑了幾句。
在那之後,蘇櫻跟村裏人的關係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還和有三輪車的鄰居說好,等他進城時捎帶上自己,好在城裏重操舊業,找個合適的工作。
再加上徐翠花和蘇有福也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她一個人獨占整間房屋,日子過得倒也舒心。
一眨眼一個多星期就過去了,這天是村裏德高望重的老村長杜德富的六十大壽,他兒子在城裏開貨車賺了大錢,專門在村裏擺了流水席,邀請大家去參加壽宴。
杜德富本來對原主就不壞,經此一遭後更是讓兒子親自給蘇櫻送來請帖,以示安撫,她和幾個鄰居一路說說笑笑地去赴宴,在想起原主曾經曆過的種種時,還是有些唏噓。
這些村民大多數都算不上壞人,隻是具備了人人都有的跟風劣根性而已,倘若當初原主再堅強一些,再多為自己爭取一些,辯解一些,或許......
“蘇櫻?”
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斷了蘇櫻的思緒,她下意識地抬頭,就看到一身軍裝的陸宇錚站在不遠處,正眸色幽深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