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說,我的生育能力已經受損了?”秦戰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一次確認道。
“現在看來是這樣的,雖然功能沒有影響,可是活性幾乎……”
醫生看了眼秦戰,繼續道。
“……這和你上次中毒有關係,也和你之前在部隊受過傷有關係,總之情況比較複雜。”
“那……還有恢複的可能性嗎?”
聽到最不情願聽到的回答,秦戰的心一陣絞痛。
“這個……”
醫生的停頓是最致命的,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醫生猶豫了半晌才回答道。
“我隻能說不是絕對的,任何病都有康複的可能性,但是……”
欲言又止。秦戰什麽都明白了。
走出醫生辦公室,秦戰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又是怎麽回到車裏的。
他坐在駕駛席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發呆,像掉了魂一樣。
剛剛以為找到了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孩,兩人或許可以很快步入婚姻的殿堂,可就在這時卻得知這樣的噩耗。
秦戰一時感到自己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完全茫然了。
他不知道還能怎樣繼續,還能不能繼續,他不能隱瞞,也無法隱瞞,想到和林海月過往的一切,一滴眼淚劃過他堅毅的臉龐。
回到罐頭廠,秦戰盯著生產線發呆了一個下午。
工人們見狀,以為是老板發現了什麽問題,個個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絲毫不敢馬虎地忙了一個下午。
後來直到下班,秦戰也還是站在那裏發呆,工人們見他一臉死氣沉沉,趕緊灰溜溜地都跑了,連招呼也沒敢打。
等好不容易平複了情緒準備要離開時,外麵下雨了。
瓢潑大雨,電閃雷鳴。
秦戰望著外麵的天氣,不禁自嘲,老天還真是長眼。
“戰哥,你還沒走呢?”
一道輕柔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戰回頭,便對上了賈玉的一雙眼。
賈玉是果園老板的女兒,經常帶著工人來給他送果子。
“嗯,雨太大了,等下再走。”
從罐頭廠回市裏的這段路崎嶇不說,還有很長一段土路,雨下的大了,很不好走。
“那不如去我家吃飯吧,說不定等吃完飯雨就停了。” 賈玉柔聲道。
賈玉家就住在附近,走路過去也就幾分鍾的時間。
“不去了,我就在這裏等。”
秦戰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語氣冷淡極了,半點也沒有想跟她對話的願望。
“可是……”賈玉還想說什麽,卻沉默了。
雖然跟他接觸不算多,但也大致了解他的性子。
已經說了不去,再勸也是沒有什麽用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賈玉說完,朝門口走了幾步,再次回頭。
“要是時間晚了,雨還這麽大,你就去我家吃頓飯,不礙事的。”
話落,不等秦戰的回答便撐起傘走進了雨中。
可剛進院子沒走幾步,賈玉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趴在泥巴地裏。
秦戰從窗戶裏看到了這一幕,趕忙跑出去將人扶起。
“你沒事吧?”
來他的廠送果子受了傷,到時候人家父母要是追究起來,他也脫不了幹係。
賈玉抿嘴笑了笑,搖搖頭,“沒事,不疼。”
說著話,就嚐試著自己站起來,卻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啊……”
踉蹌一下,差點再一次摔倒,秦戰趕緊將人扶住。
“好像是腳踝受傷了……”
賈玉拖著哭腔,看向自己的腳踝。
秦戰也循著她的目光低頭,果然發現她的腳踝已經腫起來了,又紫又紅。
此時雨下的越來越大,賈玉的傘已經掉在了地上,沾滿了泥巴。
兩人渾身上下都被淋了個透,狼狽極了。
秦戰見她一副行動困難的模樣,索性將人打橫抱起,快步走到自己的汽車旁,打開後排車門,把人塞了進去。
兩三分鍾後,秦戰便將車停在了賈玉家門口。
幾乎是在汽車熄火的同時,賈玉的母親手撐著把傘跑了出來。
看到是秦戰送賈玉回來,賈玉的母親趕緊跑到駕駛室那邊,對著秦戰笑臉相迎。
“哎呀,秦老板,麻煩你把賈玉送回來了,這麽大的雨,真是謝謝你了。”
秦戰點點頭,原本沒打算下車的,可回頭一看賈玉一臉痛苦的樣子,知道自己不下去也不行了。
於是,賈玉的母親給他撐著傘,他又像剛才那樣,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快步進了屋子。
將人放下,又接過賈玉母親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頭發,秦戰轉身就打算離開,卻被拉住了胳膊。
“秦老板,既然來了就在家吃頓飯再走,這麽大的雨,車走了半道也麻煩。”
秦戰剛想回絕,卻從裏屋走出來一個人,抬眼一看,是賈玉的父親,也就是種植園真正的管理者賈天。
看到是秦戰來了,賈天的臉上立即綻放出笑意,樂嗬嗬道,“哎呀秦老板,稀客,快坐快坐!”
賈玉的母親見狀趕緊跑過來擺手,“先讓秦老板換身衣服再說,這身上都濕透了,等會兒要感冒的!”
賈天這才反應過來,一拍巴掌,“唉呦,的確,趕緊帶秦老板去換身衣服,從咱兒子的衣櫃裏拿套新的出來!”
於是,賈玉的母親便帶著秦戰去了小兒子的房間裏,給他找了一身兒子還沒來得及穿的新衣裳。
“秦老板,換好衣服出來喝茶,今晚就在這吃飯!”
賈玉母親說完就走,帶上了門。
秦戰原本不想搞的這麽麻煩,也沒什麽心思留在人家裏吃飯聊天,可眼看自己一身狼狽,不換衣服的話恐怕真的要感冒。
略作猶豫,還是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了。
可沒想到,正當他把上衣脫掉準備脫褲子時,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啊!”
門外的賈玉尖叫一聲,趕緊又將門關上,隔著門向秦戰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弟這個房間,對不起了……”
秦戰愣了一下,還不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麽就聽到賈玉的道歉,眉頭蹙了蹙,什麽也沒說。
換好衣服後出來,一推門,便看到賈玉還待在門口,有點詫異。
“你……”
賈玉換了一身幹淨衣服,頭發也擦了半幹,可臉卻紅的滴血。
秦戰眉頭微蹙。
“……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去幫你洗衣服!”
賈玉說著,搶過秦戰手裏的髒衣服髒褲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