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拿夏海的大哥大給陳家河廠裏打了一通電話。

陳家河聽說金山縣機械廠要聘請林夏成為他們廠設計部的編外人員,他並沒有反對,然而表現得很驕傲,“夏夏,這是好事。”

陳家河不忘提醒她,“但是你得跟他們說好,不坐班,平時不參與廠裏的任何設計生產,你唯一的工作內容就是有靈感的時候,給他們廠提供機器設計思路,但是這個不能給你定指標。”

“我知道了。”

“還有,設計了那麽多產品,聽說市場銷量不錯,他們就不給你表示表示?這羊毛不能讓他們白薅啊。”

林夏說道,“廠長說給我申請獎金了,還沒走完流程。”

“這還差不多,不能給他們白幹,你給舅舅說一聲,必須給你報酬,咱不為愛發電。”

聽聞陳家河提到報酬,林夏笑笑,“你鑽錢眼裏了?”

“傻瓜,付出跟回報要成正比,你不知道設計一個新機器能產生多大的效益,毫不誇張的說,你那兩台農用機器盤活了一個廠,要是申請了專利,你名利雙收。如果你免費接這份工作,他們廠裏也不踏實。”

“明白。”

林夏掛了電話,看向周建國,“舅舅,陳家河同意,但是要讓你們給我開工資。”

周建國滿口答應,“工資肯定有,這你們放心。”

就怕現在林夏不跟他們談錢。

報酬算是對彼此的一個約束。

林夏拿了報酬,簽了合同,他們才會安心。

“來,大家吃菜。”

回趟老家,林夏搖身一變就成了機械廠的編外員工,還有獎金,一桌子長輩看著她,甭提多驕傲。

周家二老很開心林夏能為老家的機械廠幹點實事,以前聽周建國說廠裏效益不好,麵臨員工下崗的窘境,看著兒子愁眉苦臉,他們也很擔心。

但是,周老爺子跟周老太太自從聽夏海說有個什麽深城大老板對林夏有意思,他們心裏就裝上事了。

生怕這麽漂亮優秀的姑娘被人從陳家河手上搶走。

不過,剛才聽林夏給陳家河打電話,那麽乖巧,凡事都跟他商量,看著感情很好,他們又放心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各種含蓄的花式誇著陳家河,夏雷對陳家河這個女婿也表示很滿意,周老爺子直誇夏雷有眼光。

下午,周家二老就回了村,說是家裏的牛和雞沒人管,不放心。

老人要走,林夏拉著他們的手,提醒道,“外公,外婆,你們答應了我要去海城的,可不許反悔哦。”

周老爺子說道,“不反悔,等你們把日子定下來我們跟你舅舅舅媽一起去,到時候我把家裏的牲畜托付給鄰居幾天。”

“好,那我們海城見。”

林夏朝老人叮囑,“我給你們做的衣服一定要記著穿啊,不然過些日子天冷了就不能穿了。”

周老太太笑著保證,“夏夏做的衣服我們肯定穿。”

林夏跟周建國把老人送到了回鎮上的班車上。

看著老人坐好,她依依不舍的給老人揮著手。

班車遠去,林夏不覺紅了眼眶。

“舅舅,我外公外婆要是願意在縣城生活多好啊,兩個老人待在村裏讓人怪不放心的。”

周建國歎氣,“他們離不開村子,離不開土地啊,我會每個禮拜回去看望他們的。”

“走吧,回家。”

..........

晚上,林金山回來了。

劉桂英看到兒子回來,急忙迎上去問,“金山,你奶奶看病了嗎?大夫咋說?”

林金山說道,“媽,大夫說吃飯不規律,慢性胃炎胃潰瘍,還有營養不良,貧血。取了藥,我給她置辦了些吃的。”

林金山心情非常難過,尤其當大夫說他奶奶營養不良,他奶奶在那哭訴自己被兒子兒媳婦虐待不給吃的,餓出胃病的時候,那一刻,診所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感覺火辣辣的。

他很難過,林二福怎麽能做出那麽混蛋的事?

他奶奶在外人麵前自私,可從來沒虧待過親兒子親孫子。

劉桂英擔憂的問,

“你二叔會不會找她麻煩?”

她更擔心林金山給老太太置辦的東西會被淋二福拿走。

以前經常出現這種情況。

林大福買了吃食拿回來,林二福一家就會一直往老太太屋裏跑,直到東西吃完......

林金山說道,“我叫了村長,一起去我二叔家警告了他,我也給村長說了,讓我二叔歸還我奶奶得地,但他不同意,最後協商的結果是,我二叔按照租地的標準每年給我奶奶租糧。”

“他會給嗎?”劉桂英不報任何希望的問。

“在村長的見證下,今年的租糧我已經要回來了,明年會不會給另說。

,我說了,如果他再跑去我家院子裏找事,就讓我奶奶去鎮上給我打電話,我會報警抓他,暫時他是被嚇唬住了,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對於他奶奶,他該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如果她還能被林二福哄騙繼續攪合,以後他可以完全不管她都說的過去。

劉桂英聽了林金山的敘說,看林金山的眼神滿是欣慰。

她兒子真的長大了,真的能作為家裏的頂梁柱保護她們了。

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林老太太為何要這麽偏袒林金山這個孫子。

晚上,周建國買了兩瓶酒回來,跟夏雷還有夏海喝了頓酒,幾人相談甚歡。

約好等周建國去了海城,要在海城繼續喝,夏海還揚言要帶周建國去他舞廳裏見世麵,讓他學跳舞,再去唱一曲卡拉OK、

而王玉霞則是期待著去了海城後,能見一見她的偶像夏雨。

跟夏雨合個影帶回來,她能在這小縣城裏吹一年。

幾個男人在喝酒,她們坐著沒事幹,林夏給王玉霞修剪了頭發,還修了眉。

“舅媽,等你去了海城,我重新給你做頭發,你這還是去年臘月我給你燙的吧。”

王玉霞連連應聲,“好,我到海城你給我打扮打扮,把我拾掇漂亮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順帶跟影後合影。

王玉霞看向劉桂英,笑著問,“桂英姐,你怎麽沒讓夏夏給你燙個頭發啊?”

劉桂英說道,“我不會打理,紮起來方便。”

劉桂英就很樸素的紮著馬尾辮,衣服穿的也是規規矩矩,最熱的時候,她都不習慣穿裙子。

但她人長得很漂亮,進城後臉上的高原紅消退,皮膚好了,整個人看起來很有氣質。

........

老家之行結束,第二天早上,他們坐上了回海城的火車。

坐在回城的火車上,劉桂英望著車窗外倒退的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上一次帶著林豔離開老家去海城,她的內心滿是迷茫和對未來生活的恐懼。

而這一次,她的心情豁然開朗,看著坐在身邊假寐的男人,她的心中充滿了踏實感。

四十一歲的她,要徹底離開這裏,跟過去的一切告別,開始全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