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聲音幹啞至極,仿佛被刀拉著一般,聽見這聲音,孟老三的怒火都卡在了喉嚨裏。

主要是這聲音也太讓人起雞皮疙瘩了。

在場的幾個都把視線移了過去。

劉慧有些詫異地輕挑眉尾。

“您是?”

眼前的男人雖說是看起來穿著體麵,但是那厚重的劉海讓人看著著實是不舒服。

劉慧看了一眼男人簡約休閑的西裝,大色塊可以說是搭配得相當的讓人舒服。

這樣品味不俗的男人不應該搭配這樣厚重的劉海才對,還有這個聲音就更加奇怪了。

感覺像是被灼燒了一般一樣,發出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一般的破風聲。

沈禾看著劉慧素麵朝天的臉,輕輕笑了笑。

“我找孟郊。”

韓老爺子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看見來人,但是來人看不見他。

他看著男人額頭上厚重的劉海,聽著男人和記憶之中全然不同的聲音,韓老爺子有些不確定道。

“沈禾?”

聽見沈這個姓氏,劉慧和孟老三幾乎是同時繃緊了脊背。

劉慧是聽說過孟郊跟她講那些沈家人的,偌大的一個家族既然是有人將孟郊放在心上,那麽就一定有人看不慣孟郊這一家。

劉慧並沒有熱情地迎上去,劉慧反而是站在了原地繃緊了身子,這是一個明顯防備的姿勢。

韓老爺子杵著拐杖從劉慧身後露出了來,他看著沈禾和記憶中完全不同的模樣,深深地皺起了眉尾。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模樣?”

沈禾看著韓老爺子在,也並沒有什麽驚奇,隻是搖頭苦笑了一聲。

“說來話長,這是一樁傷心事情了。”話落,沈禾又對著韓老爺子拱了拱手。

“一別多年,韓老爺子風采依舊。”

韓老爺子爽朗地笑了笑,“你呀,這麽多年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文縐縐的。”

劉慧看了一眼韓老爺子僅僅隻是有些好奇,卻並沒有厭惡神色的模樣,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先生,不知道你是孟郊的哪位家人?”劉慧勾起了禮貌卻十分疏遠的微笑。

韓老爺子的態度幾乎是表明了眼前這個男人應該對於孟郊沒有什麽惡意。

劉慧話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瞧我一時激動就給忘了,還沒有請沈先生進去喝一杯茶呢?”

劉慧這話說得漂亮,但是劉慧隻是乖乖巧巧地站在了原地,絲毫沒有要請沈禾進去的意思。

反正漂亮話她是已經說了,但是要讓自己將沈禾迎進去,除非沈禾告訴她,自己究竟是孟郊的誰。

沈禾看著劉慧站在那裏,就自成一道風景的樣子,沈禾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說是看見沈禾娶的妻子是韓家遺落在外麵的女兒之後,沈禾就已經鬆了一口氣,畢竟韓家女兒的家風一向是很正的,韓老爺子既然願意劉慧迎接回來,就說明劉慧至少是沒有什麽人品方麵的問題。

但是直到看見劉慧這樣禮儀俱佳,但是又不會輕易放下戒心的模樣,沈禾這才算是徹底滿意了。

沈禾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親昵的意思。

“如果我沒有猜錯,夫人你應該就是孟郊的妻子吧,那有何必叫得這生疏,什麽沈先生,將情分都喊淺薄了。”

沈禾輕笑了一聲,將自己的身份坦白了。

“我是孟郊的親大伯,如果夫人你不介意,不妨也叫我一聲大伯。”

劉慧笑。

孟郊被管家抱著離開的時候才三歲出頭,孟郊自己對於那些家人都沒什麽感情,孟郊到底想不想認這個大伯那還兩說呢。

孟老三在一旁立刻皺起了眉。

“這位先生在此時過來這裏做什麽?”

劉慧看向孟老三,這人怎麽回事兒,怎麽看起來突然這麽硬氣了?

劉慧正準備再一次開口叫孟老三滾出他們家中的院子,就聽見孟老三冷笑一聲道。

“我大哥的身份揭露了,這多得是過來攀關係的窮親戚。”孟老三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說你要是什麽手中還握著以前沈家留下來的財產就算了。”

孟老三以前那雙在大學裏麵被浸染得十分清澈的眼睛,現在隻剩下了一片被生活打磨之後的市儈。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禾,看著那些上麵都沒有任何標誌,看起來也不過是普通布料的衣裳,孟老三當即不屑地冷哼一聲。

“可你現在的模樣,分明就是知道了我大哥賺錢的本事厲害,現在沈家嫡長子的身份也被揭露出來了,所以過來討錢的!”

劉慧聽到這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就是人太蠢了壞處嗎?

就算是孟老三見識短淺,根本看不出來沈禾這一身衣服是高級定製,那也看不出來沈禾這一身明顯不俗的氣度嗎?

沈禾麵色如常,“前些年沈家被淩彩彩將所有產業全部奪走,就是那個時候一天隻吃一個饅頭,我沈禾都從來沒有生出過討錢的意思。”

劉慧看向沈禾的麵色這才多了幾分認真。

沈禾隻是看著孟老三繼續道:“若是那個時候我窮困潦倒,就算是知道了孟郊的消息,我多半也是不會去找他,讓他和我一起吃苦的。”

孟老三依舊沒有將沈禾的這些話放在心裏,在孟老三看來,眼前這個沈禾多半就是一個窮光蛋,就是過來分財產的。

沒有直接將孟郊亂棍打出去,孟老三都已經覺得是自己讀過書,知情識趣了。

沈禾在確認了孟老三和自己二弟麵上沒有一點相似之後就立刻移開了視線。

他看著劉慧認真道:“侄媳大可以放心,我這些年在灣城也算是有了不錯的產業。”

劉慧眉眼微動,在孟郊確定要認下這個大伯之前,劉慧覺得眼前這個對她來說幾乎是陌生人一樣的男人有錢沒錢都和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劉慧禮貌迎合,“沈先生不是無故放矢之人,沈先生所說的不錯產業,想必是十分厲害了。”

劉慧依舊還是固執地叫沈禾為沈先生。

沈禾眼神有一瞬間的暗淡,下一刻又釋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