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不是什麽擅長說情話的人,劉慧驟然聽見這番話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剛剛聽見了什麽?
孟郊這樣的人竟然有一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劉慧的耳垂泛起了些許的淡淡紅色,有些慌忙地將視線淡淡地移開,劉慧這才道。
“你不用強迫自己說這些東西的。”
劉慧吞了口唾沫,“我剛剛在廚房的時候恰巧聽見了你和外祖父的話。”
“你不是那樣喜歡說甜言蜜語的性格,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就強求自己。”
吞了口唾沫劉慧,這才繼續道。
“總歸我也不是很喜歡聽這些話,聽起來還有些別扭呢。”
她抬手將落在臉邊的碎發挽到耳後。
劉慧的聲音平靜至極,但是卻是不由得快速眨了眨眼睛。
孟郊頓時輕笑了一聲,“慧兒,你真是除了嘴硬……”
後半句是,哪裏都是軟的。
但是就算是孟郊在韓老爺子的教導下,已經會說甜言蜜語,這句話也依舊還是說不出口,他隻是順手揉了揉酸的毛茸茸的發頂。
劉慧撒謊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快速眨眼睛,見到那如鴉羽般不停顫動的睫毛,孟郊怎麽可能還不清楚劉慧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他沒有揭穿,隻是嘴角含著淡淡的笑。
“聽到了就聽到了,這是在你家裏,既然沒有在書房裏麵說話,便是不想避諱你,更何況我性情一向內斂,沒想到把這話說出口,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受。”
孟郊的聲音難得和緩無比,垂眸看著劉慧的時候,那雙常常泛著冷色的眼睛,裏麵也隻剩下了一片寒冰化開之後的柔和。
“反而我也挺開心。”
男子的氣息噴灑在頸邊,劉慧隻覺得有些別扭的移開了視線,唇角有些壓不住的上揚。
……
妞妞發現今天的爸爸媽媽在飯桌上十分奇怪。
她一邊扒拉著碗中沒剩幾粒的米飯一邊抬眼看著孟郊和劉慧。
察覺到妞妞打量的視線,劉慧輕笑一聲,夾了一塊放著誘人紅色的糖醋裏脊到妞妞的碗中。
“怎麽啦?”劉慧輕聲問道。
看著妞妞依舊隻是盯著她,絲毫沒有要繼續吃飯的意思,劉慧勾著唇,將自己放在妞妞碗中的那一塊糖醋裏脊塞進了小女孩的嘴巴裏麵。
“每天都見著媽媽的,難不成今天不認識了?”
小嘴巴被一大塊肉塞得鼓鼓囊囊,妞妞說話有些模糊不清。
“可是爸爸媽媽今天很奇怪…”
孟郊正在不斷的往劉慧的碗中夾菜,聞言停下了從上桌子開始就沒歇下的筷子,有些好奇的看向妞妞。
“說說哪裏奇怪了?”
“爸爸和媽媽以前都是互不幹擾,可是今天怎麽這麽奇怪,這些菜都是媽媽喜歡的。”
妞妞吃著劉慧,碗中已經被堆成小山一般的菜肴,又指了指孟郊碗中也不輸分毫的模樣。
“這些都是爸爸喜歡的菜。”
妞妞歪著頭童言無忌,但卻直接讓在場的大人們都笑著看向劉慧和孟郊。
“為什麽你們兩個都在給對方夾菜,卻不管自己呢?”
妞妞敲著筷子,“而且,你們給對方夾菜,這功夫自己早就吃飽啦!”
劉玉珍是最先忍不住捂住嘴噗呲一聲笑出來的。
孟郊和劉慧是家裏麵現在的頂梁柱,平日裏都是各忙各的,往往也是他們最先吃完飯。
今天倒還好,就是平日裏最慢的妞妞都已經扒拉著最後幾口飯菜了,他們竟然還沒有給自己動筷子的意思。
劉玉珍站起來叫妞妞抱走了,最後在樓梯上留下一句話。
“你們盲婚啞嫁,沒經曆過戀愛,這過程現在體驗一番也是可以的。”
韓老爺子也杵著拐杖起身,“這聰明一世的人,突然變得不聰明了才是有意思呢。”
看著這兩個人這樣笨拙的想要對對方好,韓老爺子一時之間感到欣慰,又生出了幾分好笑。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人了,這樣的感覺讓韓老爺子覺得十分可貴,哪怕這份感情並不會堅持太久的時間,韓老爺子也覺得彼此曾經體會過,想必也足夠回味一生。
然而此時此刻的韓老爺子不知道,當他閉上眼睛的前一刻,兩人也依舊這樣感情熾熱。
留在桌前的孟郊和劉慧對視一眼,兩人竟然是相同的手足無措,垂下眸子。
……
午飯過後,孟郊和劉慧終於說起正事。
“淩文芳昨日去麗人坊並非是師出無名,我原本準備用淩文芳私自調用警備力量將他告到上麵去,但是現在想來是不能了。”
劉慧有些煩躁的抬手壓著額角不停支起來的碎發。
“麗人坊裏麵能有什麽要他調用這麽多警備的事情發生,其實就是他找茬吧了,哪怕麗人坊每天都在好好的經營生意,他總是能找著借口。”
劉慧這話說得隨性至極,但卻不無道理。
但孟郊這一次卻是皺了皺眉心。
“但這一次他們應該是真有點把柄,我知道你從詹歌店裏麵救了一個人對嗎?”
“詹歌店?”劉慧皺眉反問。
她私心裏麵早就把程浩當成了自己的人,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程浩還是從詹歌店裏麵出來的,直到孟郊提起這個名字,劉慧這才反應過來。
劉慧頓時氣笑了,她甚至都沒心情管額角還支起來的碎發,手掌重重的拍在自己的膝蓋上,劉慧指尖用力攥緊了膝蓋上的那一片裙擺。
“詹歌他們當時看中了程浩的才華,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和程浩簽下合同,這就不說了,畢竟程浩當時也沒什麽實際成績。”
劉慧忍不住冷笑一聲,詹歌當時把程浩關在小黑屋裏麵,程浩好不容易死裏逃生跑出來了,原本以為詹歌會因此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詹歌還把這件事情鬧到了淩文芳麵前去,讓淩文芳來麗人坊裏麵找茬。
“可程浩簽的隻是雇傭合同,又不是賣身契,商討不順利,那就該直接走人,詹歌竟然還私自把人關在小黑屋裏麵,怎麽?!當這世道真的沒有王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