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來到s市第一天,就發現孟郊對他來說幾乎可以算是油鹽不進。

可是沈禾也沒有放棄的意思,沈家當年那麽大一家子,幾乎全部葬身,隻剩下了沈禾和自己的三弟。

無論是任何原因,沈禾都必須將孟郊認回去。

不過沈禾這段時間也是有些頭疼。

他看著麵前這個正在和他嘮家常的友人,就不由得垂眸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我有時候害怕孟郊一個人獨身在外,會被教養的很壞,沒有出息,畢竟沈家當年那麽大,一家子中也就他這個晚輩最是聰慧,父親也是最厲害的人。”

說到這裏,沈禾的腦海裏麵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當年自己二弟意氣風發的模樣。

下一刻自己的二弟又被孟郊的麵孔所取代,孟郊臉上帶著一絲他母親的柔和清冷。

但卻是比他的二弟顯得更加不近人情,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毀滅在男人的麵前,孟郊也不會產生任何情緒的波動。

對麵的朋友聽到這裏忍不住輕笑一聲,畢竟孟郊劉慧的事情,是近段時間以來除了金綰綰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

更何況像他們這些做生意的人,對於金綰綰的事情也沒什麽興趣。

他們更好奇的,是沈家韓家這些事情。

“結果現在好了,你這侄子並沒有如你猜想的那般長歪,反而是一個人打拚出了這樣龐大的產業。”

原本打趣的話語也在此時變了味,他說著說著也是忍不住搖頭苦笑一聲。

“白手起家尚且如此,如若當時出生在還沒有衰落的沈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說到這裏,那男人又羨慕又嫉妒。

畢竟他們這些人最害怕的不就是等自己百年之後,祖孫沒辦法守住家產嗎?

隻是這些情緒,卻在看見朋友麵上流露出來苦澀的那一刻,立刻消失了。

這些假設如今都不可能成立,反而是當時看著沈家起高樓宴賓客,最後又以樓塌了的棋盤最為難受。

“這世間最遺憾的事情不就是如果嗎?隻可惜當時這孩子還沒有長大。”

沈禾聽到這裏,眼中露出了幾分絕望,可是下一刻又驕傲異常。

“如果當年沈家的衰落是為了迎接像孟郊這樣的一個孩子,想來也是讓人覺得值了。”

“你呀,你上輩子真是修了天大的福氣,以前有家族蔭蔽,現在打拚出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侄子竟然也是如此厲害。”

可是沈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下一秒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我也是壓力無窮,孟郊這樣厲害,認不認回沈家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更何況我這一個做大伯的,若是再繼續樣樣都不如孟郊這要我………”

“當年你那糕點鋪子不就是因為一個導演拍攝的紀錄片才在灣城揚名嗎?那導演現在……”

沈禾聽到這裏更是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是大陸人,自然也隻會幫大陸人,可是他也在生氣,我沒有將鋪子開到大陸來。”

說到這裏,沈禾眼神落在桌案上的咖啡上麵,眼睛卻沒有聚焦。

那個男人是沈禾,這些年來難得遇見的思緒簡單,為人誠懇的人。

沈禾突然想起了劉慧,說什麽話都直來直去的模樣。

如果這兩個人機緣巧合遇見了,想必會十分興奮。

“那這些年來究竟有沒有找到他?”

“反正這人就是一個倔脾氣,因為我沒有將鋪子開到大陸來的緣故,竟然當真不肯和我聯係了,當時他拍攝了那個紀錄片之後就立刻消失了。我這些年來耗費了無數財力精力去尋找,也依舊沒有任何痕跡。”

說到這裏,沈禾原本懷念的麵色一點點消失變成了氣憤。

”他那倔骨頭,帶著藝術家所謂的清高氣息,哪怕是窮得一身黑衣,破敗無比穿了十幾年也不肯換,也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麽過的。”

就在這時沈禾,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有些清脆的巴掌聲,不由的皺起了眉心。

他輕笑著道。

“你不是特意選擇了樓頂上麵的咖啡,聽說是這個地方比較安靜嗎?怎麽現在?”

沈禾原本是在調侃對麵的朋友,可是卻看見對麵朋友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棋盤猛的回頭正好就看見劉慧將金綰綰護在身後,她身前正蜂擁而過,一群有些好奇的人。

劉慧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怎麽會這麽倒黴?

她回頭道:“金姐姐,你快走,我萬萬沒想到,這樣造價昂貴的頂樓咖啡廳裏麵竟然還有媒體人,你現在的模樣……”

可是劉慧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立刻頓住了。

隻見金綰綰勾著嘴角從她的身後站出來。

“我今天沒有化妝,拍照的話應該不太好吧。”

劉慧看著金綰綰,輕輕撩動著發絲,渾身都散發著自信光芒的模樣,突然就笑了。

對呀,他們原本就想要金姐姐拍攝電影,將自己的這些事情通過影片的方式一點點展露出來。

既然是日後都需要出現在攝像頭下,出現在無數人的點評中的。

那些再藏著掖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劉慧沒有發現一旁的角落處正坐著他熟悉的人,沈禾自從來到s市第一日就無功而返,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自己和孟郊的麵前。

劉慧便也沒有繼續花心思去探究沈禾究竟在想些什麽。

沈禾原本看見劉慧就已經噌的一聲站起來,想要去將它麵前的那些媒體人拉開,可是下一秒,沈禾的腳步卻頓在了原地。

身後的朋友連忙輕拍沈禾的肩膀。

“你怎麽還不快點兒過去沒看見你那隻媳婦都已經被人圍住了嗎?”

“當年那個給我拍攝紀錄片的混小子也在那!”

朋友乍然一聽到沈禾的話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沈禾此時已經腳步匆匆的離開。

他已經回過神來了。

朋友突然想起了剛剛看見沈禾那通紅眼眶中一閃而過的水光。

他搖了搖頭。

“到底還是緣分所致,才能在時隔多年之後再一次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