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沈禾知道劉慧對孟郊的喜好最為了解,可是當真穿著一身休閑裝坐在這小洋房裏麵的時候,沈禾黑就是雙手緊緊地放在膝蓋上麵,一絲一毫的動作都不敢有。

韓老爺子在對麵和沈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沈禾手指都不敢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韓老爺子卻是搖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端著茶杯輕抿。

韓老爺子再一次將視線落在沈禾的臉上,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你這臭小子不過世麵,見一個晚輩罷了,這模樣怎麽跟要談一樁大生意似的。”

沈禾抬手擦了擦額頭上麵的冷汗。

“我談生意都沒有如此緊張過。”

韓老爺子哼笑了一聲,看了眼時間。

“孟郊和慧兒一起去接妞妞放學了,按照時間來說,這會兒才剛到你剛剛緊張了那麽久,算是白搭了。”

其牌繼續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在心中下定決心,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擦冷汗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禾幾乎是噌的一聲就站了起來。

剛剛才被擦的幹幹淨淨的額頭,這一次瞬間聚集起了豆大的汗水。

妞妞一手牽著劉慧,一手牽著孟郊,一會兒左搖頭,一會兒右搖頭。

“我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嗯。”孟郊依舊是惜字如金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看著孟郊和緩的麵色,沈禾瞬間就覺得自己剛剛的緊張全然沒有必要。

沈禾就這樣目送著孟郊將妞妞送去了自己的小房間,韓老爺子這也才腳步虛浮著去陪妞妞。

沈禾又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孟郊沉著臉下來。

在孟郊的示意之下,沈禾這才重新坐回了沙發上麵。

隻是這一次,沈禾卻是神態自如,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緊張。

“沈先生午好。”

“你們也好。”沈禾勾著笑。

孟郊抬手順了順劉慧順滑的發絲,“會兒在路上的時候就跟我說了,沈先生似乎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

孟郊雖說這話說得客氣,可是隻要一看孟郊那微微垂著眸子泛指效益的桃花眼,就知道孟郊說這話根本就沒過腦子。

看著孟郊這模樣,沈禾若是尋常時候,恐怕會覺得心中有些堵塞,隻是這一次沈禾卻是神態自如。

“的確如此,我是想要跟你說明白當初的那些事情。”

沒有想到沈禾這樣開門見山,孟郊摩擦著劉慧,頭發的動作都有一瞬間的僵硬。

“沈家人向來喜歡彎彎繞繞,我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樣直來直去的說法了。”

“是跟著劉老板學會的。”

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場孟郊和沈禾之間的拉鋸戰,萬萬沒有想到,沈禾竟然會提起自己的名字,劉慧,有些詫異的睜大了眼睛看了過去。

隻見沈禾微微眯起眼睛。

“劉老板做生意不就是如此嗎?利弊都擺清楚,是否選擇都看對方。”

“這尋常人啊喜歡的都是陰謀,出謀劃策的自己感到難受,被算計的對方若是知道了真相也會感到難受,但是劉老板這個就叫陽謀。”

劉慧萬萬沒有想到沈禾會給自己這麽高的誇讚,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

孟郊倒是聽得開心。

沈禾看了一眼孟郊,一邊聽自己說話一邊點頭的模樣,不由得垂眸笑了笑。

他在抬起眼睛的時候,剛剛出現的神色已經全部收斂起來,反而隻剩下了打趣。

“看來孟老板的確是將劉老板放在了心尖尖上,我不過隻是用了劉老板的這陽謀,孟老板竟然就已經改了態度了。”

看著身旁女子的視線移了過來,孟郊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他側過眸子,輕咳了一聲。

“當年的事情是我糊塗了,我也不為自己辯解些什麽。”

見著氣氛終於和緩下來,沈禾開門見山。

“當年無論是沈家還是我,又或者說是二弟,都虧欠你們母子兩人太多太多,如今沈家隻剩下了我一個,我自然會竭盡全力的去彌補。”

孟郊原本舒緩的麵色因為沈禾這些話一點點冷了下來,劉慧側目看了一眼孟郊拉平唇角的模樣,雖然孟郊現在的麵色依舊還是平靜至極的,但是劉慧就知道孟郊心中現在煩躁無比。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孟郊的手背。

“我上去看看妞妞。”

劉慧想將下麵的空間留給沈禾和孟郊兩個人。

劉慧一邊說話一邊已經站了起來,可腿都還沒有站直,劉慧頓時感覺到自己手腕處傳來了一陣不能拒絕的力道,劉慧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

她側目,有些疑惑的看了過去。

“你跟沈先生說話唄,把我留在這兒做什麽?”

主要是按照劉慧自己的想法,沈禾既然是真心想要對待自己和孟郊好的,那就讓沈禾對他們兩人好唄,多一個人又不嫌累不是。

“我們是夫妻,有什麽話聽不得的?”

孟郊聲音有些沉。

劉慧一提孟郊這語氣燈飾什麽話都不說了,雙手放在膝蓋上一言不發。

若是一眼看過去發現劉慧這模樣,說不定還以為劉慧在家中是壓根兒沒有話語權的小媳婦兒呢。

可知道劉慧和孟郊平日是怎麽相處的人,就是覺得這一幕有些可愛了,孟郊這聲音沉了一句話,日後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來哄的。

“慧兒在路上就已經告訴了我今天沈先生所做出的事情,我打心眼兒裏感謝沈先生的所作所為,隻是如果沈先生對我們夫妻兩人好的代價是要求我認祖歸宗,改變姓氏,那就免了吧。”

孟郊這話說的果斷至極,壓根兒就沒有給沈禾任何回旋的餘地。

在孟郊的記憶之中,沈家的每個人都是極有經商天賦的,在他們這些人的心裏麵,自然有一杆稱,將這些事情把控的極好。

孟郊不想在受了沈禾這些小恩小惠之後就被沈禾挾恩圖報,所以還是先小人後君子吧。

孟郊放在桌案上的手指輕輕敲動著,這是孟郊正在沉思的標誌。

“沈先生今是幫了慧兒,若是因此得罪了淩文芳他們,我會一力承擔所有的罪過。”

孟郊從身後拿出了一方文件。

“這是牛頭山上的一小塊地皮,就當做謝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