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看著劉玉珍這樣自信的模樣,一時之間都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是好。

這做母親的,對自己女兒有信心是件好事。

可是像劉玉珍這樣完全喪失了自我判斷意識的誇獎,那就不太好了。

劉慧正準備開口,卻感覺自己脖頸後方貼上了一雙溫熱幹燥的手掌。

不需要回頭,劉慧就知道是誰。

這個動作的意味也在明顯不過了孟郊這是在告訴自己閉上嘴巴就好。

她說是在心中驚奇,孟郊為什麽能夠這樣自主的就判斷出來自己究竟在心中想些什麽,想說什麽話。

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說些什麽了,今晚參加宴會的事情就這樣拍棺定案。

尚且不說劉慧原本就是做服裝設計的,就說劉玉珍自己的品味那也是獨具一格。

至少哪怕是貧困至極的時候,劉玉珍衣櫥裏麵隨手扯兩塊布,穿出來也是大方得體。

現在穿著一身湖水綠的長款旗袍,領口用雙碟交匯的盤扣緊緊扣著。

手中捏著一塊的確良布料做成的小方袋子。

這樣的劉玉珍渾身透露出來的溫婉氣度,都是不由得讓人咋舌。

看著從樓梯上麵緩緩走下來的女人,劉慧不由得彎了彎眼睛。

“媽,你今天真好看。”

所以說,現在的生活已經日益良好,可是劉玉珍就是不願意花什麽時間精力去裝扮自己。

以至於劉慧平日裏看見的劉玉珍常常都是穿著一身舒服的白襯衫,也就不會多做些什麽了。

然而此時的劉玉珍卻將自己的女人姿態展現無遺。

很顯然,就如同劉玉珍口中說出來的那般,他的的確確就是去給王五一撐場麵的。

劉慧倒沒覺得自己是什麽主角,以至於也就隨便找了一身還算得上是得體的衣裙。

可是這青蔥女子擺在這裏,臉上的膠原蛋白早就已經自成一道風景線了。

恰巧劉玉珍身上的綠色深一點兒,劉慧身上的綠色淺一點,一眼看過去眉眼相似,衣著相似的樣子,就知道這是關係極好的母女。

王五一看著劉慧和劉玉珍攜手走向自己,眼睛都是不由得彎起來了。

可是下一秒,看著穿著白色襯衫跟在母女兩人身後的孟郊。

王五一就跟變戲法一樣,原本舒展的眉頭立刻就成了死疙瘩。

“你怎麽跟著我一起?”

孟郊長眉輕挑,看來自己這個嶽父的的確確就如同自己所猜想的這樣就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

他怎麽不想想,如果不是自己想盡千方百計的說服劉慧出去了,恐怕這個時候嶽父還和嶽母在客廳裏麵僵持著,什麽誤會都沒有說明白呢。

“這不是一家人出行嗎?”

孟郊的聲音裏麵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就像是自己嶽父這樣明顯嫌棄自己的模樣,都讓孟郊不為所動。

事實也的確就是如此的,孟郊原本就是一個察言觀色,本事極強的人,隻是掃了一眼劉玉珍的眼神就猜測出來,劉玉珍多半是會為自己說話的。

既然如此,他表現出自己的弱勢也不是什麽壞事。

劉玉珍怎麽可能不知道王五一在心中想些什麽呢?

無非就是這個女兒的生活,自己還沒有參與,就已經見著女兒身邊有另一個男人陪伴。

對於任何一個父親來說,恐怕都是極為失落的。

但也並不代表王五一就能夠拿捏著自己這些失落。

她抬起眼睛給了王五一一個冷眼。

“你如果覺得我們三人給你添了什麽麻煩,我們這就打道回府。”

劉慧倒沒覺得王五一對孟郊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作態有什麽奇怪的。

畢竟王五一在此之前展現出來的的的確確就是不喜歡孟郊,這並不出乎劉慧的預料。

然而劉慧沒想到這個從來說話輕柔的母親,現在卻是加重了語氣。

晃的一眼看過去,竟然有幾分成口潑婦的坐台劉慧,繞有趣味的雙手交叉抱在身前看戲。

王五一:“……”

他一時之間都是有些無言,看著自己妻女兩人這番模樣,他隻覺得心中的酸味更加濃了幾分,看上孟郊的眼神也更加冰冷了。

原本隻是搶走了自己女兒,沒想到連妻子也站在了他這一邊,王五一冷哼一聲。

隻是下一秒,王五一嘴角就已經喊起了淡淡的笑容。

“玉珍,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隻是聽說孟郊是一個性格比較冷淡的性子,原本以為不喜歡參加這些場合,這才多問了一句。”

“你最好是這樣。”

劉玉珍到底還是順著台階下了,不輕不重的看了王五一,一眼就已經扶著自己女兒的手往轎車上麵走了。

……

“你說這老王怎麽突然來到s市了,這在b市混的好好的,那邊最近還有許多風波,他反而偷懶來這兒了。”

“來這旅遊到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現在改革開放了,我們這邊建立經濟特區,大家都是想要看看這邊的發展近況,隻是老王這待的時間也太久了點兒。”

“老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單位上麵的那些同誌給影響了,竟然還自己開創了一個茶水生意。”

“快別說他那茶水深夜了,聽說給一個劇組送了茶之後就直接關門了,這不拿著錢玩兒嘛!”

今天宴會的主角都還沒有到來。

東道主陸燕,主賓王五一都是沒有到來的跡象,也正是因此而大家都是開始悄悄的討論起他們。

尤其是王五一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大家沒有想到這哪裏還是大家印象之中那個算無遺漏的王五一。

聽著王五一開了個茶房,沒幾日就關門的事情,眾人更是震驚到,睜大了眼睛。

“他應該是來經濟特區玩兒鬧吧?”

“你們也不想想,他都已經拚死拚活的幹了多少年,這給自己放個長假,有什麽問題?玩兒鬧就玩兒鬧唄,總之那麽大一個家族也不可能,因為他做的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傷著皮毛。”

“說來也是,老王也的確累了太多年了,自從他前妻離開,這可是將近二十年都從來沒有休過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