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從走進了宴客廳裏麵,看見這擺在桌子上菜肴的那一瞬間,心中就已經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就如同劉慧剛剛所說的那樣。
來這樣二級國營飯店吃飯的人,大多都是經曆過草根,樹皮都吃的日子。
既然這樣,那胃自然不可能像尋常人那樣嬌貴。
吃點壞了的鹵水炒飯,多半也不會出現什麽食物中毒的事情。
可是劉慧晃地掃了一眼嗯這飯廳裏麵的人,就發現個個都是衣著精致。
很顯然生活都過的不錯。
難免夾雜在其中的也有如同王五一和李芳這樣大世家中出來的孩子。
隻是在場的這些人麵上都並沒有露出什麽不對,劉慧也就沒有把這話說出來掃興。
卻沒想到自己這不好的預感,竟然還當真是得到了證實。
王五一聽見這慘叫聲的一瞬間,就皺著眉頭看了過去。
劉玉珍也同樣是如此,甚至於大家都是已經顧不上什麽什麽大堂經理了。
“女士,你怎麽樣,是哪個部位疼?”
劉慧跟著這個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女人連忙在闌尾的位置按了按。
卻發現自己這個動作並沒有引起女子的劇烈反應。
劉慧就猜測出來了,這多半是急性腸胃炎,否則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反應。
她回頭隔著人群看著孟郊。
“快打電話去衛生院!”
孟郊剛剛垂著眼睛剝好了數字。
聞言,隻是對著劉慧的方向揮了揮,什麽話都沒說,兩人這無形之間的默契,此刻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陸燕隻覺得自己原本舒適的腹部傳來了腳痛一般的感覺,比起生理期的疼痛都還要嚴重幾分。
那一瞬間她忍不住哀嚎了一聲,惹得所有人圍過來,卻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的功夫,這疼痛感竟然減少了些許。
陸燕是個愛麵子的人,看著所有人都圍著自己,那幾個和自己關係不好的女同學,反而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陸燕當即有些尷尬的抹了一把額頭上麵的汗水。
雖說肚子裏麵的疼痛依舊還在,不過好歹陸燕也能夠說話了,她輕輕攥住了劉慧的手腕。
“謝謝姑娘了,不過我已經好些了,不用去衛生院送我回家就行。”
竟然是王五一放在掌心裏麵疼愛的女兒陸燕,說話的聲音都是柔和無比,劉慧抬起眼睛看了看陸燕的眼神,皺了下眉頭。
“不行!”
這是在場中人中唯一一個對自己釋放出善意的女人。
如果說尋常人不想聽自己的話,劉慧多半就不管了,竟然對自己釋放出來了三頁劉慧,當然不想眼睜睜的兼職是個女人,就這樣疼死。
是剛剛那樣溫婉的語氣,反而帶了些上位者的命令態度,這樣的劉慧讓陸燕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慧,你別擔心我些什麽,我和這些人不一樣,我可是和王五一一樣在鄉下姥姥實時當知青,吃過苦頭的人,這點疼算不上是什麽。”
“不行!”
劉慧還是剛剛那兩個字,看著陸燕,竟然有繼續開口勸說自己的意思,劉慧皺著眉頭抬眼。
“您最好現在少說些話,這是急性腸胃炎,疼痛時而劇烈,時而舒緩,是正常的事情,可如果放任下去,絞痛感會讓你根本承受不住的。”
“不是小姑娘您到底是做什麽的呀?這小小年紀竟然和醫生一樣,看一眼都知道別人得什麽病了?”
很明顯這聲音陰陽怪氣的緊。
劉慧壓根兒沒有搭理的意思。
她現在的所有心神都在眼前這個一臉慘白的女人身上。
在這樣一個醫療貧瘠的年代,如果不得到及時的救治,眼前這個女人說不定還真的要被疼死。
而這個年代的止疼藥,更加讓劉慧不敢隨意給眼前這女人使用。
要是有什麽不好的效果,那才是真的要遭大罪了。
可是旁邊的人看見劉慧不搭理,反而說的話愈發過分了。
“瞧瞧小芳這話說得,這醫生都還要拿著一個探測儀仔細看一看呢,我們這小姑娘可是看一眼就已經知道陸燕有什麽問題,甚至於陸燕自己心裏麵的想法在我們這小姑娘看來都不重要呢。”
“總歸就是要把陸燕帶去衛生院折騰一番唄。”
“……”
這樣嘲諷的話語可以說是層出不窮,王五一想要為劉慧說些什麽,卻看見躺在地上的陸燕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原本以為相隔多年這大學裏麵的恩怨,大家應該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也能夠想起一點對方的好來,卻沒想到你們依舊還是曾經那衣服嘰嘰歪歪的模樣。”
陸燕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在不停的顫抖,可想而知肚子裏麵的疼痛讓女人多麽難以忍受。
可是陸燕那醫生狹長眼睛裏麵透露出來的氣勢卻依舊是淩利無比的,甚至於讓那些還想說話的女人全都閉緊了嘴巴。
陸燕冷哼了一聲。
“當時我們響應號召去下鄉,你們想盡千方百計的留在城裏麵,原本以為可以拿著這第一次參加高考的文憑有所作為,卻沒想到這些年來,混吃等死,可以說是把日子過的淒慘無比。”
劉慧依舊還是沒有搭理,這些言論,卻是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陸燕。
眼前這個女人的思想倒是開闊,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對待自己也和母親並不懷有惡意。
甚至於因為自己一直在仔細的給女子的各個穴位按壓著陸燕,偶爾眼睛緩過自己的時候,眼中露出來的感激都宛若化成了實質。
這倒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陸燕不明白,劉慧已經將自己劃入了自己的人,這個地方依舊還在劈裏啪啦地斥責這些已經羞愧到低下頭的人。
“看在老同學一場的份上,我把王五一給叫過來了,原本想要你能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從王五一手中少點工作,卻沒想到一個個的想盡千方百計地得罪王五一!”
陸燕說到這裏的時候,聲音裏麵的顫抖已經完全抑製不住了。
話音剛落,就已經傳來了一聲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