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孟郊這嘲諷至極的話語,王五一下意識的想要翻臉,隻是話還沒有說出口,便已經頓住了。

“所以王先生你是已經決定好了,就要因為李芳的兒子那一個你這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卻和你有著血緣關係的兒子,就要和嶽母以及慧兒從此斷絕關係了嗎?”

“我怎麽可能想要和玉珍以及慧兒斷絕關係,我苦苦尋找了他們這麽多年,不就是想要和他們好好在一起嗎,你不要胡說八道!”

王五一當即漲紅了臉立身反駁孟郊。

隻是他卻不想談論前麵的那些話,孟郊說,自己一定會選擇幫助李芳他們母子這事情,王五一既不想否認也不敢承認。

“王先生,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您但凡是伸出一絲一毫想要幫助李芳他們母子的意思,慧兒這性格就絕對不可能再給你任何機會。”

孟郊絲毫沒有因為王五一那樣憤怒的話語就收斂起自己嘲諷的意味。

他甚至想要讓自己這嘲諷的話語更加尖銳一些,好讓王五一清醒過來。

他不用腦子想都知道王五一如果真的互助李芳母子兩人,等待著他的絕對是萬丈深淵。

劉慧那性格雖然看似毫無棱角,可是偏偏有一條十分清晰的底線。

甚至於這條底線自己都從來不敢嚐試著突破,更何況王五一呢?

劉慧原本就覺得王五一沒有護好她的母親,所以不願意和王五一有太深的牽連,如今更是機緣巧合之下,扯出來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兒子。

孟郊想到這裏都是不由的搖了搖頭,自己也不知道,應該說李芳的手段實在是高超,還是應該說自己這個嶽父竟然當真愚蠢到不知道設防。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難道不知道血脈至親這件事情在人們心中看的有多重要嗎?”

“恕我直言王先生,我還真沒把血緣關係看得太重要。”

孟郊隻是冷笑了一聲,絲毫不輸氣勢的反駁回去。

“對我來說,一個孩子是從慧兒肚子裏麵出來的,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其他人隻是和我有著那一絲血脈的關係,我當然可以盡到贍養的義務,可是要我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做出任何傷害到我愛之人的事情,那都是不可能的。”

孟郊的語氣裏麵依舊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哪怕是看著因為自己這些花臉都已經被氣紅了的王五一,孟郊依舊是沒有放慢語速的。

劈裏啪啦將自己心中的這些話說出來。

其實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於將自己內心剖解給別人看的性子,然而麵對著這樣糊塗的王五一,他到底還是多說了兩句話。

王五一很顯然並沒有明白孟郊畫中的意思,抬手指著這個麵容,每一處線條都尖利至極的男人,鼻尖,顫抖的手指已經是將王五一心中不平的情緒展現得明明白白。

“冷血!無情!”

簡簡單單的兩個詞語,已經是王五一對孟郊的憤怒之情表現明白了。

孟郊原本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所以說那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到底還是能夠讓男人那樣尖利的麵容被軟化些許此時此刻孟郊,卻因為王五一這兩個詞語唇角都是擰成了一條直線。

“王先生,你是當真不懂得嗎?”

“你所謂的溫和隻會傷害到自己人,就像你當時哪怕是身為世家子,也沒辦法護住嶽母一樣!你現在的溫和,就是要因為那一個從來都沒有和你有過一麵之緣的兒子,傷害到你自己真正放在心上愛的人嗎?”

孟郊難得直接拉下了一張臉,俊朗的麵容黑沉如水。

但凡是看見這樣的臉,大部分人都是會收住口中的話語,然而此時此刻。

王五一卻依舊是張開嘴想要辯駁些什麽?

哪怕是接受了高等和優渥的教育,可是王五一骨子裏麵舊時代的精髓依舊還是沒有被抹平的。

在他的眼裏子嗣最為重要。

在他的眼裏,也絕對不能輕易做出害自己孩子母親於死地的事情。

隻是王五一的話還沒有開口,對麵的男人就已經是冷笑了一聲,仿佛是已經猜測到了王五一,究竟會回答些什麽?

“王先生,算了。”

孟郊突然勾起了嘴角。

這樣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全然沒有剛剛的鋒芒畢露,可是對上孟郊現在這樣讓人根本挑不出任何差錯的笑容,王五一反而是心中咯噔一聲。

甚至是比起剛剛的激動情緒來的還要叫人更加難受幾分,王五一幾乎是感覺自己被當頭澆下了一盆涼水。

看著這樣笑容,禮貌讓人挑不出任何錯的孟郊,他就像是透過男子那雙漆黑宛若沉浸了一池幽潭的眸子,看見了自己第一次看見劉慧時,女子那一幅絲毫不為之所動的麵容。

“算了什麽算了。”

王五一刻意加重了語氣,可是這樣的王五一卻依舊是沒能讓孟郊麵上的笑容出現一絲一毫的漏洞。

他依舊是含著那樣禮貌的微笑,其實孟郊對待王五一,到底還是多出了幾分認真的態度。

尋常人讓孟郊說這麽多話,最後又是什麽結果都沒有給出來,孟郊多半都是不會再用正眼看這個人了,可是對待王五一他卻是多出了幾分真心實意。

哪怕是此時此刻王五一眼睜睜的見著,根本就沒有將他所說的話放在心上,孟郊竟然也絲毫沒有追究的意思。

“我知道王先生你想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李芳若是真正機緣巧合之下有了你的兒子,你也不會做出些什麽幫著李芳對付慧兒的事情,隻是防著慧兒不要真的讓李芳打拚下來的商業版圖全部崩潰罷了。”

孟郊說到這裏,眼中不由的又是露出了一分嘲諷的笑意,隻是這笑意也就在孟郊的眼中閃動了,一瞬間不到的功夫就已經被男子強行隱去了。

“隻是,王先生,你憑什麽覺得你所能給出的東西就是慧兒在乎的東西呢?你所謂的不會幫著李芳出手對付慧兒,慧兒難不成還真的會放在眼裏嗎?”

“慧兒想要做的事情但凡是有人阻止了,那就算得上是站在了他的對立麵,而你現在竟然是沒有絲毫猶豫,就要站在李芳那邊。”

說完這句話,孟郊還是忍不住抬起了骨節分明的大掌落在了王五一的肩膀上麵,重重拍了拍。

其實這個舉動對於孟郊和王五一這樣的身份來說,當然是。十分冒昧的孟郊,作為女婿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太過於不正經,孟郊作為晚輩做出這樣的舉動來當然更加離譜。

不過此時此刻這個舉動倒帶了些朋友之間的意味,就像是最後勸慰了王五一一般。

說完這句話他就直接轉頭離開了,再也沒有給王五一一個眼神,就和剛剛的劉慧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