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郊雖然說是不願意看見劉慧像剛剛那樣氣息萎靡,然而女子現在表現出來了一幅全然不在乎的姿態,也的的確確是讓孟郊有些詫異。

他一手轉動著方向盤,一手就想要去觸碰女子,那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看起來十分順滑的發絲,隻是才剛剛察覺到孟郊有這樣的動作,劉慧就是皺著眉頭往旁邊躲了躲。

她撩起眸子看著孟郊。

“都這個歲數了,還需要我仔細教導教導你交通規則嗎?不知道看前麵的路?”

劉慧這一連兩個問話下來,孟郊長眉輕挑,頓時就將剛剛刻意營造出來的氣氛給打破了。

“看來慧兒比我想的要更加快速的適應現在的場景啊。”

孟郊的尾音微微上揚,究竟是否是真的讚歎,那就尚未可知了。

男子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麵透露出來的神色,頓時就讓劉慧如鯁在喉,離開了視線卻是將自己柔軟的發絲,放在男子溫熱的掌心之中。

劉慧小心翼翼蹭了一下,並迅速將自己靠在了座椅上麵。

女子那一雙修長的眉頭輕輕蹙起來,很顯然是心中有了自己的成算。

“不是能否快速的適應。”

到底發生了這些事情,劉慧還是沒有辦法迅速就將自己心中的那些情緒調節過來的。

以至於現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聲音裏麵透露出來的疲憊就已經根本掩飾不住了。

索性如今車子上麵就隻有自己和孟郊,完全就是自己人劉慧也就將自己心中的情緒明明白白表示出來了,女子的紅唇微微開啟,長歎了一聲。

“更何況我能否適應現在的情況又如何呢?總歸事實並不會因為我是否能夠適應就發生任何改變的。”

“問題已經發生了,那自然是要解決。”

劉慧說這話的語氣當然是沒有絲毫的波動。

甚至於,一邊將注意力落在馬路上麵,一邊將注意力落在劉慧臉上的孟郊,都是沒有發現女子的麵色有任何差異。

就在這時,她微微垂眸掃了一眼劉慧緊緊攥住自己白裙子的動作立刻明白了過來。

哪怕劉慧再是一個麵對著任何情況都能夠保持理智的性子。

隻是劉慧畢竟也是在乎自己母親的,劉玉珍對待王五一究竟是怎樣的感情,就算是他這樣一個對待旁人壓根就不是太關.注的人,也是清清楚楚明白的。

如果劉玉珍知道李芳有一個王五一的兒子,孟郊不用腦子想都知道,等待著王五一的究竟是劉玉珍怎樣崩潰欲絕的模樣?

講到這裏,孟郊又是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王五一這腦子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一個人的精力始終是有一定限度的,總不可能一邊要顧念著曾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一邊卻又是還要在乎著自己心愛的人。

但凡是將精力分給了其他人,等待著的,多半就是自己心愛人無窮無盡的失落。

自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說王五一實在是太狠心,能夠輕而易舉的選擇傷害自己的身邊人。

還是應該說王五一實在是太心慈手軟,以至於,哪怕李芳已經做出來了這樣惡心的事情,王五一竟然還想給他一條生路。

劉慧不知道孟郊究竟在想些什麽,若是尋常時候,她當然是能夠辨別出來男子情緒上麵的差異。

然而今日這連番事情下來,劉慧隻覺得自己眉心都是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無論是要幫助王五一辨別李芳那個所謂的兒子是否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否要想著王五一已經成為了我的敵人,這些都是應該做的事情……”

劉慧的聲音很輕輕的宛若幻覺,一般也不知道這話究竟是在說給孟郊聽,還是隻是在告訴自己這些事情都是應該解決的。

劉慧將自己的身子完全陷入了柔軟的皮質座椅之中,鴉羽般的睫毛也是安安穩穩地合上了。

太陽從女子的頭頂上方照射下來,在眼底留下了一片陰影,孟郊連打方向盤的動作都已經是放輕了下來。

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女子在睡夢之中也隱隱約約皺起了眉頭,他也是目光沉沉。

和劉慧不同,孟郊似乎是在王五一將這些事情說出來之後,就已經是否認了李芳肚子裏麵那個兒子就是王五一骨血這件事情。

別的不說,就說依照李芳的性格,如果當真是有了這樣殺手鐧的存在,又怎麽可能選擇安安穩穩的這些年來隱姓埋名的跟在奧力奧的身後,什麽名分都不追求呢。

就像是李芳現在一開口就說出了自己有一個王五一的兒子,想要讓王五一幫著他對付慧兒,這樣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人,又怎麽可能在擁有了這樣大的秘密之後,卻是什麽動作都沒有。

甚至於這些年來還將這個兒子的行蹤全部隱瞞起來呢?

想著身旁的女子已經安睡下去,孟郊思考得越來越快。

甚至於身上都是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釋放出來了些許的壓迫感。

孟郊剛剛也是強行在劉慧麵前裝作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畢竟劉慧現在恐怕也是頭疼的緊。

哪怕女子對王五一的態度再是冷淡,孟郊也能夠從這冷淡的屈殼底下虧欠劉慧,對王五一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來。

畢竟女子是一個眼中容不得一顆沙子的人。

也正是因此,王五一曾經沒有護好劉玉珍的事情一定會在女子的心中留下根本沒辦法抹去的傷害。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就連孟郊也是不得不承認,王五一所做出來的事情簡直是完美至極的,根本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甚至於,他都在不斷的去學習王五一對待嶽母究竟是怎樣的體貼。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沉浸在這樣思考的情緒之中已經太久的時間,以至於孟郊一時之間都沒有感覺到身旁的女子已經從最開始的綿長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又或許是隻要在有劉慧的場合,它的警惕心就是不由得下降,想要收斂起鋒芒,在女子的麵前表現出一幅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

所以猝不及防地聽見劉慧用冷冰冰的聲音詢問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的時候,孟郊那一瞬間眼中釋放出來的殺氣都是有些掩飾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