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喜歡你的冷靜,就仿佛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因素會甘於你的判斷。”

劉慧移開了視線。

孟郊剛剛那樣的決策當然是對的,畢竟隻有這樣才能夠確保劉玉珍能夠做出自己不後悔的決定。

而他們也不至於因為幹涉了兩人之間的感情,因此和劉玉珍產生隔閡。

可是做出這樣的決定,劉玉珍會多麽難過,竟然全然不在孟郊的考慮之中。

“慧兒,就像是剛剛我在車子外麵跟王先生所說的那樣,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也隻能將自己的精力投注在那些值得之人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說我母親不值得?”

劉慧頓時就將剛剛的那些別扭情緒拋到了九霄雲外去,瞬間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著孟郊。

發現女子那雙清澈宛如琉璃般的眸子裏麵都像是點燃了一團火一般。

孟郊當即構成啞聲輕笑,這低沉的聲音就像是在劉慧的耳邊響起一般。

她頓時感覺心中的那些怒火煙消雲散,有些別扭的抬手揉了揉,隱隱發燙的耳垂。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王先生真正做出了對不起嶽母的事情,那他對於我來說就是完全無關緊要的事情了,有些事情當然是要快刀斬亂麻才對,慢刀子燉肉向來都隻會讓人越來越疼。”

看著劉慧雖說是依舊緊緊抿著唇角,可是卻在不斷的點頭,看起來像是十分滿意他剛才所說這話的模樣。

孟郊輕笑了一聲。

“下車吧。”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孟郊一腳刹車,終於將車子停在了門外。

劉慧剛剛還舒展開來的眉頭,現在再一次緊緊的擰了起來。

劉慧看了看院子外麵隱約窺見的些許梅花,用力閉了下眼睛。

這個品種的臘梅花並不需要在寒冬之中盛開,僅僅隻是盛秋時節就能夠看見星星點點還未曾盛開的花.苞。

劉慧不由得想起了幾天之前,王五一指著這些黃.色臘梅花說的話。

“所以說時候錯了,人也錯了。”

劉慧的聲音有些輕。

王五一當時指著這臘梅花說梅花就應該在寒冬的時候盛開,也不應該陪著自己女兒來看梅花,而是應該陪著自己的妻子。

那個時候的劉慧隻是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可是現在卻覺得王五一或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了未來的些許結局。

……

劉慧實在是覺得王五一說出來的話荒唐至極。

“怎麽,難不成我都沒辦法和王先生看一場花了?如果你希望我母親陪著你,大可以扯著嗓子吼一聲。”

劉慧雙手交叉抱在身前,她不想和自己看臘梅花,自己難不成還想了?

劉慧隻覺得這段時間因為眼睜睜見著,王五一對待自己母親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所以才親自送王五一出門,這件事情實在是做得太不對了!

“既然都已經站在了這裏,那還不如陪著我看看梅花,畢竟以後你可是要陪著你丈夫的陪你父親的日子可以說是越來越少咯。”

王五一並不是一個十分有幽默感的人,以至於說出這話的時候最開始都是有些生硬。

偏偏王五一想要在劉慧麵前表現出一副平易近人,能夠隨便開玩笑的模樣,所以甚至帶了些打趣的意味。

然而說著說著,王五一的眉眼卻是徹底的耷拉了下來,聲音也是有些沉。

劉慧轉身的動作就這樣頓在了原地。

她站著前麵緊緊閉著門窗的模樣,最後還是忍不住轉身了,皺著的那張嬌.嫩的小臉上,別扭意味十足。

“我們家就在這地方,又不會隨便搬離,更何況就算是我跟著孟郊看梅花,你又不是不能在旁邊陪著,怎麽說著就像是生離死別了一樣呢?”

王五一萬萬沒有想到,劉慧竟然會在此時此刻轉身那一瞬間,蒼老臉上迸發出來的驚喜神色都是沒有掩飾住,聽著劉慧隱隱約約帶著些許埋怨的話,他立刻陪笑。

“瞧瞧我這話的確是沒說對,隻是剛剛氣氛到了突然就想說出來而已。”

他甚至覺得今天沒有和劉玉珍看梅花,或許這輩子都不能和劉玉珍一起看梅花了。

……

劉慧想起了幾天之前發生在那朵臘梅樹下麵的場景,用力閉上了眼睛。

是啊,或許從今以後王五一都沒有機會再進入這扇門裏麵了。

那當日他和自己一起賞梅的場景的的確確就再也不可能發生。

雖然說剛剛孟郊說有些事情應該讓劉玉珍自己知道,也應該由劉玉珍自己做下決定。

可是劉慧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格呢。

那樣能夠受了些委屈,身上還沒有一點錢就能夠帶著自己女兒離開的性格,又怎麽可能因為心中那些沒辦法啊。

上一次他們兩人呆在家門外麵沉默的時候還是初春所有的花都還沒有盛開。

那個時候的自己尚且還在猶豫,應不應該讓王五一進門,最後還是劉慧親自給王五一開的門,可是現在也是自己親手將這扇門關上。

她用力閉了下眼睛,開門下車的動作,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堵塞。

……

遠遠的離間就已經縈繞起了紅燒牛肉的味道。

劉慧竭盡全力的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緊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雖說是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語,也根本不可能讓劉玉珍感覺到任何的舒心,可他依舊還是下意識的做出這個動作,至少讓劉玉珍在看見自己第一眼的時候還是放心的,不至於提起一口氣,擔憂自己是否又是在外麵遭遇了什麽麻煩事情。

“媽!”

聽著耳邊縈繞起來的歡快聲音,劉玉珍當即將手中的飯勺放下,手掌在粗布做成的圍裙上麵用力擦了擦,這才勾起笑容。

“這幾天看你都是愁眉不展的,如今聽著聲音可算是將事情解決了?”

這話雖說是問句,可是劉玉珍這樣輕快的聲音,很顯然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原本笑意盈盈的走出來,卻在看見站在劉慧身後,目光沉沉的孟郊那一瞬間,嘴角的笑意僵硬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己是女兒和女婿向來都是各忙各的,這但凡是聚集在一起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帶來些出乎意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