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釵是在晚飯時接到許耀東電話,陸景城和梁少棠正在客廳裏打遊戲。

她說稍等,然後輕喚陸景成,“小點聲,我爸電話。”

下一刻,陸景城直接丟下遊戲機手柄,湊到許釵身邊,用嘴形問,“算賬來了?”

許釵聳聳肩膀,同樣用嘴形回:“不知道。”

“景城在呢?”許耀東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對,你找他?”

許耀東說是找你倆,“先知會你幾件事情,第一件,梁澤地產出了些狀況,希望我出手幫忙,我和老先生都覺得可行。”

許釵:......

很好,快弄趴下了你又要給扶起來。

“第二件,山風這兩年發展勢頭迅猛,我跟青嵐和小遲商量了下,打算在禾州上市。”

禾州市場化程度高,上市高效快捷且門檻低,同時禾州市場是全球性開放的,哪裏的資本都可以進入,極大的方便了國際融資。

反觀國內證券市場就限製太多了,不僅有外匯管製,還有股票的投資額度限製,一個政策下去,整個局麵全變。

其實日後會有越來越多內陸企業選擇在禾州上市,說起來許耀東倒是很有遠見。

可問題是......

“我不懂,你們決定就好。”許釵說。

算了。既然許青嵐能同意,說明二人關係當是緩和不少,不是壞事。

那禾州就禾州,以她現在的牌麵,hold得住。

許耀東嗯了一聲,“還有第三件事,我要先去趟禾州,大概月底回洛城,小遲會帶你小姨下月初回,所以我打算讓泊舟來燕京籌備山風上市事宜,泊舟也算幫青嵐大忙了,對吧?”

“哦。”

“......沒聽懂?”

什麽意思?許釵不解:“我該聽出來什麽嗎?是要我感激不盡嗎?”

說到這,她語氣開始衝了,“那你應該跟我媽說,跟我說有什麽用?”

轉手就要扶持梁家,還開門見山說‘知會你幾件事’,就是說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感謝你個蛋啊!

“你還真不知道啊?”許耀東不可思議的問。

“別跟我兜圈子!”

沉默片刻,許耀東這才說:“之前會監聽也是不放心你,如果很讓你反感,以後不會了,你讓景城放泊舟一馬,這個威脅我收到了。”

“......”瞥了陸景城一眼,許釵問:“怎麽回事?”

“泊舟的老婆孩子都在醫院裏,車禍,如果不是Joe手下去得及時,命都沒了。而且就算是現在,還有不少墨西哥混混守在醫院門外,泊舟他老婆根本沒法安心養傷。”

許釵:......

原來這就是Joe說的兜底。

“阿釵,九叔特地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怪不得他孫子不容人。

許釵:......

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家人可真是,關係不咋樣,霸道風格倒是一毛一樣。

“阿釵?”

“......哦,一會跟他說,聽不聽就不關我事了。”

“不關你事?你聽過景城在家打電話說什麽正經事嗎?”

沒有,從來都沒有,所以景城會撤掉監聽裝置,隻能是為了阿釵,而直接動了泊舟的家人,也隻能是為了警告他許耀東。

於是許耀東沉著聲又道:“景城看似粗枝大葉,其實警惕性極高——”

“他是禽獸來的嘛。”

這句話一出,陸景城立刻揚起一道眉,湊過臉來問:“當麵說我壞話呢?”

“一邊去。”一巴掌推開湊上來的大臉,許釵低聲叱道:“別打擾我打電話。”

旁觀的梁少棠:......

哪裏還像禽獸了?

越來越像大型寵物了好嗎?

電話另一邊,許耀東幾近無語,“行,算你狠。你的示威我也收到了,我告訴你許釵,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參與元潤的事,否則誰也罩不住你。”

“......他又幹什麽了?”

“監聽都撤了,你自己問啊。”許耀東冷笑一聲,“江徹去了一趟日本,梁家馬上出了問題,要說這裏沒什麽關係,打死我都不信,我好心送他去燕大特招班他不去,我讓他去高物所見習他也不去,每天窩在家裏鼓搗計算機,偶爾去高中遛一圈應付差事,他到底想幹什麽?”

關鍵是,和你究竟有多少關係?

“......好心的爸爸,你是在問我嗎?”

許耀東:......

要氣死了,怎麽一點都不省心?

“沒其他要知會的吧?”許釵語帶嘲諷,“那我掛咯?”

“等下,下月初和勝海運五十周年慶,我會按時趕過去,另外......我母親也會去,她已經提前到洛城了。”

曲蘭亭......

連神秘的未來第一夫人都要出席,陸森可真不是一般牛逼了。

政商兩界,各路名流,共同慶祝黑幫大本營起家五十周年......

說是黑幫的頂峰也不為過。

許耀東繼續道:“我母親想見你一麵,你把電話給景城,我跟他說一聲——”

“見我幹什麽?”

“......你是她孫女。”

哦豁!

不僅有便宜爹,還有了便宜奶奶。

許釵把電話遞給陸景城,她有些走神。

便宜爹處處算計好處,便宜奶奶又想要什麽呢?

直到陸景城掛斷電話,她也沒想明白這問題。

“小豆芽,你——”

“先回答我。”許釵挑眉望向陸景城:“讓你負責跟我爸交代,你就是直接殺人放火?”

“Shit!他跟你告狀了?”

“這不是廢話嗎?”

!!

“小豆芽,”陸景城急忙解釋,“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和傅泊舟的問題,怪不得我。”

聽聽!這話跟陸森如出一轍,說不是親祖孫都沒人信。

“真的!”怕她不信,陸景城又舉起左手保證道:“你相信我,本來就是他們不對,咱們沒必要給他們交代。”

隻要給顏色就夠了。

許釵並不同意,“可你把人弄住院了,人家老婆孩子何其無辜?萬一因此送命......傅叔叔可救過你的命啊。”

什麽叫救過命?

陸景城壓根不認,“他是照許耀東吩咐做事,不然你以為他會管我嗎?至於許耀東,我該還的都還了,也沒直接找他麻煩,我夠意思了。”

許釵:......

所以轉頭就可以對人老婆孩子動手了?

男人在外頭惹下爛事,憑什麽要家裏人承擔?

“誒?你去哪?”

用力甩開陸景城的手,許釵表情肅殺,“你這種想當然和高姿態的背後,永遠都是‘我強我有理,你弱你活該’的強盜邏輯。真是讓人厭惡。”

陸景城:......

就知道不能讓她知道。

看吧,果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