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毓川微微蹙眉,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珍。
又見柳文萱焦急地攔著晏青,不由得有些好奇:“晏青,退下!”
晏青聞言,立刻收回劍,重新站在秦毓川的身後。
“有冤屈?”秦毓川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說來聽聽!”
李珍低著頭,聲音顫抖,將自己丈夫科舉中被誣陷科考舞弊,進而被抓進知府大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同時,也將自己上告無門,反被知府大人抓起來,遭受拶刑,最後被無情丟出府衙的悲慘遭遇。
這一路風餐露宿,曆經千辛萬苦,就是為了上京城告禦狀,為自己和丈夫討一個公道。
聽完李珍講完來龍去脈,秦毓川的神情莫測,根本分辨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李珍滿心緊張,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柳文萱同樣內心忐忑,完全拿不準秦毓川到底會不會出手幫忙。
“王爺,臣女正在同李大夫學習金陽九針,相信要不了多久,臣女便能……”
柳文萱試圖打破有些壓抑的沉默,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秦毓川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懷疑,顯然根本不相信柳文萱能夠在短時間內學會金陽九針這樣的絕學。
但是柳文萱的話,也給他提了個醒,李珍這人不可多得,畢竟是玄冥神醫的傳人,更何況還有一個神秘的小師弟。
秦毓川權衡之中,寧可得罪達官顯貴,也不能得罪一個醫術高超的大夫。
其中孰輕孰重,他心裏自由定奪。
“其實臣女是……”
柳文萱幾乎脫口而出,想承認自己就是他們口中要尋找的小師弟。
“王爺!”李珍卻突然搶著說道,“民婦身份低微,不敢奢求王爺什麽,隻希望日後,王爺不要偏幫鎮國公府。”
李珍知道柳文萱不想暴露身份,認定她有什麽難以言說的苦衷,所以決定尊重柳文萱的想法。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柳文萱陷入兩難的境地。
“鎮國公府?”秦毓川重複了一遍,心中暗自思索。
如今,鎮國公府確實隱隱想要成為京城第一權貴的勢頭,就連茶園這樣的生意都想強行插上一腳,可見其野心勃勃,所圖不小。
鎮國公府若是真做出操控科舉,賣官鬻爵的事,怕是離覆滅不遠了。
秦毓川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詢問:“你說與鎮國公府有關,本王也不能隻信你的一麵之詞,有何證據?”
李珍麵露苦澀,無奈地搖著頭說道:“王爺,民婦若是有證據,也不至於如此艱難。”
沒有確鑿的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他看向李珍,冷冷地說道:“此事本王會派人去調查。”
“王爺,您答應了?”柳文萱忍不住欣喜道,眼中瞬間綻放光芒。
秦毓川聽到她的聲音,微微抬了抬眼皮,眼神犀利,嚇得柳文萱瞬間噤聲。
“你先起來吧,等事情調查清楚了,本王自會給你答複!”秦毓川淡淡地說道。
李珍聞言,連聲道謝:“民婦謝過王爺,隻要王爺吩咐,民婦願意為王爺赴湯蹈火!”
秦毓川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柳文萱高興地上前扶起李珍,準備跟她一起回去。
“你,留下!”秦毓川突然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柳文萱,聲音低沉地命令道。
李珍擔憂地看向柳文萱,下意識地死死地抓著她的胳膊,眼中滿是關切和不安。
“李大夫,你先回去吧!”柳文萱輕聲安慰道。
李珍猶不放心,柳文萱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她這才轉身離開,腳步中還帶著一絲猶豫。
柳文萱上前一步,走到秦毓川的麵前,輕聲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刹那間,一股少女的馨香瞬間撲麵而來,秦毓川微微蹙眉,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反感柳文萱的靠近,似乎還覺得她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
秦毓川心中的那股怪異感再次升騰,冷聲問道:“當初,在天龍寺救太後之前,你在什麽地方?”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柳文萱心裏毫無準備都沒有,聽到有關祈福那天的事情,心裏一緊,不由得抓緊手帕。
這小動作被秦毓川看在眼裏,神情驟冷。
“臣女……臣女在房中休息啊!”柳文萱強裝鎮定地說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是嗎?”秦毓川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懷疑道,“本王怎麽聽說,有人在天龍寺後山的寒潭裏見過你?”
柳文萱低著頭,心裏暗自驚惶:難道春喜給她拿換洗衣服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不可能!”柳文萱立刻矢口否認,語氣堅定地說道,“一定是那人看錯了,臣女祈福後,便老老實實地待在禪房裏,因為實在太悶了,才出門去了桃花林。”
“你緊張什麽?”
秦毓川注意到柳文萱死死地攥著的拳頭,之前還理直氣壯地要為李珍申冤,現在卻連頭都不敢抬,心中越發疑惑。
柳文萱吞了吞口水,努力鎮定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王爺問話,臣女不敢懈怠。”
“嗬!”秦毓川看著她低眉順眼,一副乖巧的模樣,再聯想那日大膽孟浪的女子,心中暗忖:兩人確實反差極大。
反倒是柳安舒敢在天龍寺殺人,膽子大得很,心裏竟有些相信那女子就是柳安舒。
“參湯拿回去!”秦毓川指了指桌子道,“以後想說什麽直接說,不必搞這些小動作!”
柳文萱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慶幸自己蒙混過關了。
再看桌子上的參湯,秦毓川應該早就看穿了這是她耍的小心思,隻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沒降罪於自己?
於是,她大著膽子說道:“王爺,這參湯是李大夫給您配的,說是可以延緩您體內的毒素蔓延。”
柳文萱雖然知曉金陽九針,但是對於藥理知識,這一世才剛剛接觸,很多東西還需要慢慢學習鑽研,留李珍在身邊也是為了方便隨時請教。
而秦毓川將她留在王府,反倒正好給了她習醫的借口。
“拿走!”秦毓川冷著臉,再次強調道。
柳文萱抿了抿嘴,抬頭看向晏青,不著痕跡地衝他使了使眼色,希望晏青能幫自己勸勸秦毓川。
晏青麵無表情,如一尊石像一般,將頭扭到一邊,根本不想理會她。
雖然知道這湯對自家主子有益,但誰知道這女人究竟安的是什麽心?
“柳文萱!”秦毓川冷喝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本王的話,你聽不懂?”
聽到秦毓川的冰冷的聲音,柳文萱心中一慌,立刻拎起桌子上的食盒,語氣極快地說道:“臣女,馬上就走!”
說完,便一溜煙兒地跑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將房門輕輕掩上。
“主子,那參湯是李大夫所配,為何……”晏青忍不住開口,心中實在不解。
秦毓川橫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帶著警告:“多嘴!”
晏青低下頭,不再多說一個字。
秦毓川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卻不由地想到剛剛柳文萱和晏青眉來眼去的模樣,心裏沒來由地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