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萱站在秦毓川身側,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心中已經對茶園生意的事情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昨天秦毓川信誓旦旦地說,他能勸動長公主將茶園賣給她,現在看來,分明是要弄死長公主和靜安侯府。

前世關於糧倉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

畢竟關乎國之根本,就連她這個關在後宅的女子都聽說了,可見事態之嚴重。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冬季大雪,會將糧倉壓塌了,糧食凍毀大半,導致邊關軍發不出糧。

前世東窗事發後,邊關軍嘩變在即,要不是秦毓川力挽狂瀾,籌措軍糧,這才沒有造成慘重的後果。

靜安侯當即下了大獄,還是長公主跪在金鑾殿前一天一夜,免了駙馬的死罪,最終改判流放之刑。

眼下這種情況來看,原來這件事情秦毓川早就知道了,隻是一直隱忍不發,要不然也不會以那麽短的時間就迅速籌備好軍糧。

難道秦毓川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麵對長公主的質問,秦毓川並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道:“趁著這件事情還沒有釀成大錯,本王可以幫你們。”

長公主冷哼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秦毓川歎了口氣,十分惋惜地說道:“本王還想幫你們重新修繕糧倉,看來是不需要了!”

靜安侯世子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交鋒,心中大駭,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雖然他平時紈絝了一些,但隻是小打小鬧,根本不會動觸犯律法。

秦毓川所說的事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可這事,偏偏是他親爹靜安侯幹的好事。

“母親!”靜安侯世子一臉焦急:“舅舅說的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長公主不承認,嘴硬道,“分明是他嚇唬我們!”

“是嗎?”秦毓川微微挑眉,“既然不相信的話,那就算了!”

“萱萱,我們走!”秦毓川輕聲喚柳文萱,準備離開。

柳文萱已經對他的時不時的親昵習以為常,也知道今日談崩了,茶園生意無望了。還是早些離開,免得將人徹底得罪。

“等一下!”

靜安侯世子心中一緊,盡管麵前這位舅舅年紀與他相差無幾,平日裏威嚴的氣場卻總讓他心生敬畏。

可此刻,不知為何,卻覺得秦毓川沒有騙他。

他幾步快走,來到秦毓川身前,臉上滿是焦急與懇切哀求道:“你說的是真的,對嗎?”

“是真的又如何?長公主又不需要本王的幫助!”秦毓川麵無表情地說道

長公主眉心緊蹙,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就是放不下臉麵去求秦毓川。

靜安侯世子無奈,朝著長公主乞求道:“母親,趁著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就讓舅舅幫幫我們吧!”

長公主眉頭緊鎖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長長地歎了口氣。

“母親,難道您想看著靜安侯府有滅頂之災嗎?”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看著馬上就要走出正廳的兩人,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到底要本宮如何做,你才肯出手?”

秦毓川聽到長公主急切的聲音,嘴角不著痕跡地微微上揚,魚兒已然咬鉤。

他微微抬手示意,晏青心領神會,悄然轉動輪椅,緩緩轉身。

此刻的秦毓川,慵懶且閑適地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目光悠悠然落在神色不安的長公主身上。

他神色淡定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而後不緊不慢地緩緩開口,聲音雖不大,卻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茶園!”

長公主的眉頭自始至終緊緊皺著,仿佛能夾死一隻蒼蠅。

聽到秦毓川的話後,她內心迅速權衡利弊,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糾結,便毅然決然地點頭應允,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決絕:“好,本宮答應你,茶園就送給你,本宮分文不取!”

“長公主行事,向來這般豪爽大氣!”秦毓川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那語氣聽上去極為刺耳。

“你……”

長公主氣的險些當場失態,她心裏跟明鏡似的,清楚秦毓川這根本就是在故意嘲諷她。

可眼下自己確實有求於人,無奈之下,隻好硬生生壓下滿腔怒火,耐著性子,將姿態放低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可得保證,能把這事擺平,千萬別牽扯到駙馬!”

“當然!”秦毓川微微頷首,“本王做事,你還信不過?”

“既然如此。”長公主微微側頭,朝著身後的嬤嬤遞了一個眼神,“這是茶園的地契和轉讓協議,就權當是本宮的酬謝。”

嬤嬤心領神會,衝著長公主點了下頭,雙手捧著東西,恭敬地呈到秦毓川和柳文萱麵前。

柳文萱望著近在咫尺的地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從方才長公主的態度和架勢來看,她分明是極不情願拿出這茶園的。

而且來之前,即便沒有秦毓川在,柳文萱也已做好了花重金買下茶園的打算。

可誰能想到,秦毓川僅憑一番威脅與恐嚇,竟讓長公主分文不取,乖乖將茶園奉上。

看來帶他前來,果然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長公主的誠意,本王收到了。”秦毓川神色自若,坦然收下地契。

長公主吐出一口濁氣,努力恢複往日的威嚴,神色凝重地說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本王就不多打擾皇姐休息了!”秦毓川說罷,便示意晏青準備離開。

“慢著!柳小姐請留步。”長公主突然出聲,阻止兩人離開。

柳文萱一臉疑惑地看向長公主:“不知長公主有何吩咐?”

“你隨本宮過來,本宮有話想單獨與你說。”

秦毓川神情不悅,冷聲道:“有什麽事不能當麵說,還要瞞著本王不成?”

“與你無關,你若想走,自便吧!”長公主毫不客氣地回應道。

柳文萱見狀,輕輕抬手,在秦毓川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王爺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靜安侯世子爺同樣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出聲:“母親……”

長公主眼神如利刃般橫了過去,靜安侯世子瞬間噤聲,低著頭不敢再上前一步。

隨後,長公主與柳文萱轉身,進入內室。

“長公主,不知喚臣女前來所為何事?”柳文萱恭敬地問道。

“其實……”長公主麵露難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但是救兒心切,想到隻有眼前的人能救自己的兒子,也顧不得其他,咬咬牙直接問道,“你可有把握醫治我兒?”

柳文萱聞言,瞬間明白長公主的意圖。

若不是秦毓川突然對長公主發難,拿捏住她的軟肋,讓她不得不妥協,柳文萱本來準備了後手的。

她一開始想著,長公主不肯將茶園出手,那便以給靜安侯世子治療隱疾的方式,讓戰公主改變主意。

畢竟上一次,長公主去丞相府當麵答謝的時候,她便看出來,長公主對這個唯一的獨子甚為看重。

隻要讓長公主知道隻有她能救靜安侯世子,那麽茶園的事情便會迎刃而解。

柳文萱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將早就準備好的治療方案拿出來,遞到長公主的手中:“長公主,這是臣女為世子爺精心製定的治療方案,雖然他的病有些棘手,但也並非毫無治愈的可能。”

長公主驚喜萬分,急忙從她手中接過方案,迫不及待地仔細瀏覽,語氣中滿是雀躍:“你所言當真?”

“臣女斷不敢欺瞞長公主。”柳文萱鄭重承諾。

“哈哈哈……”長公主高興大笑,“我兒有救了!”

柳文萱為長公主答疑解惑的同時,另一邊,秦毓川和靜安侯世子兩人也沒閑著。

正廳內,秦毓川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一身紈絝之相的靜安侯世子,聲音冰冷:“本王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盤,離本王的王妃遠一點!”

靜安侯暗暗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一口一個王妃的,你們可還沒成親呢!”

“太後賜婚,你當是兒戲!”

秦毓川冷笑一聲,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低,一下子將靜安侯世子身上剛冒頭的氣焰給打壓下去。

靜安侯世子臉色煞白,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以後見了她,要恭恭敬敬稱一聲舅母!”秦毓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知道了!”

秦毓川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裏滿是警告,“年紀輕輕就把身體糟蹋壞了,真是沒用!以後不準出現在她麵前!”

靜安侯世子攥緊拳頭,羞愧難當地滿臉通紅,不服氣地反駁:“你懂什麽,我那是敬佩柳小姐的醫術,找她治病而已,我不見她,你給我治病啊!”

秦毓川眉峰微挑,語氣雖然緩和了幾分,卻依然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那就好好養身體,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別真成了個廢物!”

他堂堂七尺男兒,被人戳中了男人的痛處,也忘了害怕的事情,梗著脖子反駁:“你現在連路都走不了,還好意思說我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