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侯世子虛弱地搖了搖頭,說道:“母親,此事與舅舅無關,是孩兒自己犯錯在先,您千萬不要怪罪舅舅。”

長公主眉頭緊皺,心疼又氣憤地說道:“你這傻孩子,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替他說話。就算這件事告到禦前,讓皇上評理,母親也絕不咽下這口氣!”

靜安侯世子一聽,趕忙伸出手,緊緊抓住長公主的衣袖,著急地說道:“母親,真的不怪舅舅,一切都是孩兒的錯。”

柳文萱在一旁也覺得事有蹊蹺,秦毓川絕非無端生事之人,這世子被打成這副模樣,肯定有隱情。

“世子,你為何被打,總要說出個緣由看來,否則長公主與毓王殿下心生嫌隙,這可就不好了。”

“我……”靜安侯世子支支吾吾的半天,卻始終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見他如此不中用,柳文萱心裏暗暗唾棄,轉頭看向秦毓川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中無奈,他顯然是不是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麽。

想了半天,她隻好抬頭看向晏青說道:“晏護衛,不如你來說!”

晏青在一旁冷著臉,見自家主子並沒有異樣,直接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長公主聽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狠狠地剜了一眼躺在**的兒子。

明知道秦毓川是個煞神,還敢在他麵前胡說八道,真是蠢死了!

靜安侯世子一臉心虛不敢說話。

長公主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自知理虧,但心中的怒火仍未完全消散。

她冷眼瞥了一眼秦毓川,臉色依然難看,冷哼一聲道:“人也你教訓了,氣也出了,本宮這裏不歡迎你,你走吧!”

“萱萱,我們走!”秦毓川並不管長公主如何,看向柳文萱說道。

長公主一把扯住柳文萱的手,臉色柔和,親切地說道:“柳小姐,今日之事你莫放在心上,本宮向來恩怨分明,絕對不會無故牽扯旁人,靜安侯府隨時歡迎你!”

柳文萱微微福身,說道:“多謝長公主,臣女日後定會再來拜訪。”

秦毓川與柳文萱出了長公主府。

馬車上。

秦毓川沉著臉,始終一言不發。

柳文萱也並未開口,手裏拿著那份治療方案仔細研究,生怕出現任何差池。

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能借此與長公主交好,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隻是不知道秦毓川會不會……

就這麽想著,不經意抬頭,卻正好對上秦毓川打量她的目光。

柳文萱微微皺眉:“王爺,為何這般看著我?”

“長公主對你倒是不一般!”秦毓川語氣平淡,聽不出他的喜怒。

柳文萱放下手中的東西,試探道:“若是王爺介意,我便不與長公主來往!”

秦毓川輕哼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與何人交往,是你的自由,本王不會幹涉。”

“那就多謝王爺體恤了!”柳文萱從善如流地應道。

秦毓川掃了一眼她麵前的東西,眉心微蹙:“你要給靜安侯世子治病?”

“是!”柳文萱也沒有隱瞞,“長公主私下尋我,便是為了此事。”

想到靜安侯世子的病症,秦毓川不由得一臉嫌棄地說道:“你倒是厲害,連男人的隱疾都能治!”

“世間疾病繁多,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當不辨親疏,不問貴賤,一視同仁,無論所患何病都理應全力以赴。”柳文萱不卑不亢地說道。

秦毓川輕笑一聲,神情柔和了幾分:“道理倒是一大堆!”

馬車繼續前行,車內陷入一陣沉默。

秦毓川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鎮守邊關多年,為了大盛百姓浴血奮戰,卻到頭來,終究抵不過人心難測。

秦毓川收回視線,將茶園的地契,推到起柳文萱麵前:“喏,你要的東西!”

“這……”柳文萱愣了一下,“王爺,這茶園是你出麵拿到的,理應屬於王爺。”

秦毓川微微挑眉,落在柳文萱身上,眼神中透著幾分複雜。

“奇怪?這不是你費勁心思想要的,如今反倒不要了?”

柳文萱搖搖頭,笑著說道:“你忘了,這茶園已經許給王爺當賠禮了。”

秦毓川露出一抹淺笑,說道:“本王不缺這些,這茶園是你一心想要的,如今好不容易到手,就自己看著處置吧。”

柳文萱有些意外,她本以為秦毓川會欣然接受,畢竟茶園價值不菲,就算沒有鐵礦的事情,茶園收益也對他有所幫助。

她疑惑地看著秦毓川,問道:“王爺為何不要?這茶園經營好了,收益頗為可觀,於王爺而言,也算是一份助力。”

“本王對做生意不感興趣!”秦毓川淡淡地說道,“更何況,本王若是想要,何須這麽麻煩!”

柳文萱心中一動,看著秦毓川,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輕聲說道:“多謝王爺成全。既然如此,那我便好好經營這茶園,也算是不辜負王爺的一番心意。”

秦毓川點了點頭,說道:“嗯。”

她決定要讓這個茶園發揮最大的價值,這裏麵的鐵礦或許可以想辦法自己開采。

上一世太子既然能悄無聲息地瞞住此事,不過他的對手是秦毓川,所以才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可她不同,隻要將茶園利用得當,秦毓川非但不會成為敵人,反而會成為她的最佳合作夥伴

柳文萱收起地契,笑著說道:“有王爺這句話,我便放心多了。”

那日,柳安舒從珍寶閣灰溜溜地溜回相府。

但是她得罪秦毓川慘遭毒打的事情,卻根本瞞不過丞相和丞相夫人。

丞相聽聞後,嫌惡地皺起眉頭,隻覺柳安舒此舉實在晦氣,當下便毫不留情地下令將她禁足。

而丞相夫人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地朝著柳安舒的房間衝去。

一見到臉頰高高腫起,狼狽不堪的女兒,她的心瞬間揪了起來,滿心的疼惜,眼眶刹那間就紅透了。

“舒兒啊,你說你招惹誰不好,怎麽就偏偏去得罪毓王呢?那毓王的權勢滔天,豈是咱們能輕易得罪得起的呀!”丞相夫人又急又氣地說道。

柳安舒滿臉委屈,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哭得梨花帶雨。

“娘,我不過是在珍寶閣偶然撞見了姐姐。誰能想到,姐姐居然對我懷恨在心,定是覺得我搶走了她相府千金的位置,便在王爺麵前說了我許多壞話,蠱惑王爺對我動手,害我被打成這樣!”

“什麽?”

丞相夫人聽聞,頓時怒目圓睜:“這個柳文萱,真是不知好歹到了極點!咱們相府含辛茹苦將她養大,她卻做出這等狼心狗肺的事,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想想以前對她那般好,真是養了個沒良心的東西!”

柳安舒見丞相夫人已然被怒火衝昏頭腦,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得意。

暗暗低下頭,轉瞬便換上一副大度寬容的神情,輕輕拉住丞相夫人的手,語氣輕柔地勸道:“娘,您先消消氣。姐姐她呀,或許隻是一時心生嫉妒罷了。”

“她有什麽好嫉妒的?難道丞相府對她不好嗎?”丞相夫人十分氣憤地說道。

柳安舒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畢竟這麽多年,她一直認定自己就是相府千金,突然身份被揭露,心裏肯定不好受,難免會做出些衝動的事。我不怪姐姐,要怪就怪當初那個狠心的歹人,偷偷換了我們的身份,若不是他,又怎會生出這許多事端呢。”

丞相夫人聽了柳安舒這番話,心中的怒火倒是稍稍平息了幾分。

她拉著柳安舒的手,忍不住誇讚道:“舒兒,你可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啊。都被她害成這副模樣了,還處處為她著想,替她說話。可她如此對你,母親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娘……”

“不必替她求情!”丞相夫人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惡狠狠地說道,“哼,我這就派人去把她給我綁回府中,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