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什麽,你交代什麽就是,要是敢撒謊,我立刻送你去見閻王!”
春華拿著劍冷聲威脅道。
蘇雲月看著少年,道:“我問你,如畫是你什麽人?她是何時到了馬戲團,又是如何到了馬戲團的?”
聽到如畫的名字,少年一怔,隨即激動道:“你們想對如畫姐姐做什麽?她已經很可憐了,你們不要傷害她好不好?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蘇雲月蹙了蹙眉,春華道:“你是不是傻?我們要是打算傷害她,怎麽可能找你來問話?”
“那你們……”少年遲疑道。
春華無奈的歎了口氣,蘇雲月道:“她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但我那個朋友失蹤了。”
少年注視著蘇雲月的目光,見她不似說謊,忽然就哭了。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如畫姐姐,都是我的錯……”
聞言,兩人皆是疑惑,對視一眼後,春華道:“你哭什麽?到底怎麽回事兒,你趕緊說!”
少年紅著眼眶看了兩人一眼,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少年本是孤兒,被馬戲團的班主收養,平時就跟著馬戲團去到各處,幫著班主打雜,而如畫,原本並不是馬戲團的人。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他們從一個州城表演完趕去另外一個州城,途中在樹林裏紮營休息,翌日一早,他起來尿尿,就發現了倒在河邊滿身是血的如畫。
他原本隻是想要救她的啊,可他太小了,根本幫不了她。便隻能求助於馬戲團的人。
班主貪圖於如畫的美貌,倒也願意花錢救她。如畫的傷並不重,可惜雙腿被廢。一個不能走路的殘廢對於班主來說就是累贅,加上班主在如畫身上花了銀子,自然不願意吃虧。
那時候,馬戲團裏的花瓶美人百花因為在花瓶裏待了五年,身子已經撐不住。加上如畫失憶,醒來時,什麽都不記得。班主便命人砍去如畫的四肢,將她活生生做成了花瓶美人兒。
少年說完,哭的哽咽顫抖:“我原本、隻是想要救她的,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蘇雲月萬萬沒想到事情是如此,一時間頭皮都麻了。
少年是兩年前發現如畫的。
而拓跋明珠,亦是兩年前消失的……
天底下不該有這樣的巧合……
那個曾經如明珠般耀眼的女子,怎就落得如此地步?!縱使她當初恨她,卻也從未想過要如此對她……
“我怎麽才能救她……”
沉默半晌後,蘇雲月啞著嗓子問。
“怎麽救她……”被她這麽一問,少年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
“是啊!怎麽救她呢?沒有藥水她就會死,可藥水的秘方,還有那個加在藥水裏的東西,都隻有班主才有。”少年瞳孔渙散,整個人看上去恍惚而絕望。
“那個藥水是什麽?”蘇雲月想起先前看到的一幕,很快理解了少年的意思,想來,那個藥水就是關鍵。
“我不知道,那個藥水隻有班主有,如畫姐姐離不開那個藥水,不然她會死。”
蘇雲月和春華對視了一眼,大抵是看出了蘇雲月心中所想,春華將蘇雲月拉到一旁,小聲道:“小姐,旁的不說,縱然我們救了她,又該如何安置她?瑞王府還可能接受她麽?再說了,要是她知曉自己的身份,怕是也活不下去吧?”
這些問題,蘇雲月同樣想到了,也正因為想到了,所以才覺得為難。
拓跋明珠是可憐,可驕傲如她,若是得知了真相,可要如何活下去呢?
“你們走吧,你們救不了如畫姐姐,沒有藥水她會死的,她會死的!”少年忽然激動起來。
見狀,主仆二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知拿不定主意。
……
班主喝完酒出來出恭時,不經意瞧見了端著木盆回來的少年,不滿道:“怎麽回來這麽晚?小兔崽子,也不怕丟了!”
少年縮了縮肩膀,啞著嗓子道:“我知道錯了,班主別生氣。”
“知道錯了還不趕緊滾回去!”班主抖摟了一下,將腰帶係好,這才往自己帳篷去了。看著班主的背影,少年眼睛紅了紅,放下木盆後,轉身進了如畫所在的帳篷。
“如畫姐姐,你睡了嗎?”少年小聲地問。
瓶子裏緩緩伸出一個腦袋來,少女睡眼惺忪地問:“怎麽了?小一。”
少年猶豫了一下,道:“如畫姐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你說。”如畫溫柔地看著他。
少年看著她,心下滿是不忍,好一會兒才道:“如畫姐姐,你想要記起從前的事情嗎?想要知道自己是誰嗎?想要見自己的家人朋友嗎?”
如畫聞言愣了一下,繼而笑著搖了搖頭。
少年見狀愣了一下,不解道:“為什麽?”
如畫溫柔地笑了,道:“記起來有什麽用呢?我若活的好好的,還能去找他們,可你看看我現在這幅樣子,苟延殘喘,記起從前,去見曾經的家人朋友又有什麽用呢?若他們在意我,定當會因我痛苦,若他們不在意,定是要看我笑話的,與其這樣,倒不如這般活著。”
聞言,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終是垂下了頭,什麽都沒說……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少年便來到了客棧,待見到蘇雲月後,極其認真的行了一禮後,將拓跋明珠所說的話,轉述給了蘇雲月,又道:“謝謝你想要救如畫姐姐,不過她不需要,你們走吧,我會竭盡所能照顧好她。”
看著少年認真的麵龐,蘇雲月一時竟是不知該說什麽。
她的確是恨拓跋明珠的,可她落得這般境地,卻又是她不願看到的。是以,讓春華拿了錢給少年送她出去。之後,便收拾了行囊,離開了文悅城。
“小姐,真真是世事無常,你說誰能想到明珠郡主變成了這個樣子。”春華唏噓,又問:“你說瑞王他知道明珠郡主變成這個樣子了麽?”
“應該不知道吧。”蘇雲月忍不住想,如果瑞王知道拓跋明珠變成這個樣子會怎麽做?到底是會將她接回王府,還是會殺了她?畢竟皇家注重顏麵,拓跋明珠這麽活著,對於瑞王來說,委實不如死了的好……
這麽一想,蘇雲月忽然覺得瑞王不知道,也許是好事。
春華念叨了半天,又道:“明珠郡主以前做了那麽多壞事,又差點兒害死小姐,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算是惡人自有天收!”
聞言,蘇雲月忽然想起師微微來,是師微微去了上京城拓跋明珠才出事的,也許,師微微當時或許隻是因為她要嫁給容琛,這才教訓了她一下,誰曾想拓跋明珠的運氣這麽不好,遇上了這樣的一個馬戲團?又或者是師微微本來就想看她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