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綠妍見蕭淺玥擰著眉,口中呢喃著什麽,似乎是夢魘住了,忍不住擔憂地伸手推了推蕭淺玥。

蕭淺玥睜開眼睛,坐起身,迷茫的看著綠妍,感到臉上一片冰涼,她伸出手看著指腹上的淚珠。

“小姐,可是魘著了。”綠妍見蕭淺玥還未回過神來,急忙給蕭淺玥端來一杯水。

“不過是一場夢罷了。”卻也是她前世的一生。

“夢都是反的,小姐莫要多心了。”綠妍笑道。

“是啊,夢都是反的。”蕭淺玥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對著綠妍搖搖頭,不願多言。

“小姐,方才阿九回來,還帶來一個好消息。”綠妍道。

“什麽好消息?”蕭淺玥隨口一言。

“皇上為江毅小將軍賜婚攬月公主,原來啊,攬月公主曾在戰場之上見過江毅將軍,在京城之中重逢,也算是緣分。”

“是啊,隻是不知是良緣還是孽緣。”蕭淺玥想到當日見到的攬月公主,原來她當時看著永寧侯府的方向是為了江毅。

如今南朔真心求和,若是他們二人兩情相悅,也不算得是一件壞事,隻是江毅表哥對這位攬月公主又是帶著什麽樣的看法。

想到這,蕭淺玥不禁有幾分憂心:“永寧侯府那邊可有什麽風聲?”

綠妍當即也明白了蕭淺玥的顧慮,她搖搖頭:“江毅小將軍明白輕重的,他今早就隨著侯爺入宮謝恩了。”

“也罷。”人生在世,總有不如意之事。

“顧小姐已經回府去了。”阿九跟著楚依然一起進宮,自然也是一起出宮的。

蕭淺玥點點頭:“我知道了。”

——

三日後,京郊外,謝延澤一席麻布粗衣,手上還緊緊鎖著鐐銬,被身後兩個衙役推搡著。

“兄弟,還是不要這樣了。”其中一個衙役有些擔心的說道。

另一個稍顯壯實的衙役卻是不屑道,話中是對謝延澤滿滿的鄙夷:“怕什麽,他如今不過是一個庶人,什麽都不是,還真當自己是以前的皇子啊。”

謝延澤被貶,他的武功早已被人廢掉了,如今聽到眼前兩個螻蟻對自己的嘲諷,他心中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卻也沒有辦法。

他眼底的殺意卻是沒有逃過衙役的眼睛,衙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可又想到在自家兄弟麵前不能失了顏麵。

他當即狠狠地拉住了手中的繩索,謝延澤沒有防備,就這般向前撲去,摔倒在地,衙役走到了謝延澤的麵前,啐了他一口:“你還敢瞪著老子,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你現在可是囚犯了,沒殺了你已經是皇上給你的恩典。”

謝延澤沒有說話,他眼底的陰霾被他垂眸掩下,讓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衙役見謝延澤一言不發,絮絮叨叨了幾句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氣得他對著謝延澤拳打腳踢,最後還是另一個衙役出言阻止下才收了手。

“駕~”就在謝延澤被迫趕路之時,迎麵來了一輛馬車。

兩位衙役對視一眼,恐懼地看著麵前的馬車,唯恐是皇帝又心軟,改變主意了。

隻是等了許久,才從馬車之上走出一個妙齡女子,顯然隻是一個丫鬟。

綠妍拿著荷包,走到兩位衙役的麵前,不知對其說了什麽,衙役很高興的將手中的繩子交給了綠妍,而後就勾肩搭背的接過綠妍手中的荷包走遠了一些。

蕭淺玥掀開簾子,蓮步輕移的走到了謝延澤的麵前,謝延澤似無知無覺,隻是低垂著眉眼,對周身的一切變化沒有絲毫的反應。

“堂堂三皇子竟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看著謝延澤終於一敗塗地,蕭淺玥恍如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心中那滔天,刻入了骨髓的仇恨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謝延澤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蕭淺玥,突然笑了:“我一直不知你為何如此恨我,哪怕如今我落得這樣生不如死的下場,你也要緊追不舍?”

“為什麽?”

蕭淺玥哈哈一笑,原來謝延澤也會問為什麽啊。

她才是真的想問為什麽,為什麽不顧念一點點夫妻情分,一點點父子親情,也要對她對永寧侯府趕盡殺絕。

可惜啊,這些隻有前世的謝延澤才能告訴她,不過她也已經不在乎了,在這世上,總有一些恨事不需要原因,不需要理由的。

“或許你我前世就有了這不死不休的血仇。”蕭淺玥說的是實話。

謝延澤冷笑,根本不相信蕭淺玥的話。

“阿九。”蕭淺玥出言。

阿九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瓷瓶,朝著謝延澤的方向而去。

謝延澤驚恐地看著步步逼近的阿九,隻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麽好東西:“蕭淺玥,你想要做什麽?父皇已經恩準我離京,要是我死在了這裏,父皇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不論謝延澤如何恐懼,如何掙紮,阿九伸手在謝延澤的肩膀處一點,謝延澤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阿九掰開自己的嘴,將那瓷瓶裏的東西全部倒了進去,直至謝延澤咽下,阿九才放開他。

看著謝延澤仇視的目光,蕭淺玥絲毫不懼。

“你放心,它會如數以萬計的蟲蟻啃食你的身體,一點點的吞噬你的五髒六腑,不過這不會讓你即刻死去,會讓你安安穩穩的到邊疆,邊疆苦寒,你在京城之中養尊處優這麽多年,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生疑,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你可要好好享用,莫要浪費了。”

蕭淺玥笑顏如花,說著讓謝延澤絕望的話,謝延澤害怕不已。

藥效開始發作,他不斷蠕動著自己的身子,就如蕭淺玥所說,有無數的蟲蟻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痛苦不已。

在這一刻,謝延澤恨不得自己已經死了,隻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自盡了,謝延澤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口中抑製不住的痛苦呻吟。

蕭淺玥看著難受得在地上打滾的謝延澤,嘴角上揚,帶著綠妍和阿九揚長而去。

獨留下謝延澤忍受著那毒藥的侵蝕,以及那兩個衙役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