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桃夭穿著一身橘黃色的花紋紗裙,威遠侯夫人見謝延峰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桃夭,心裏更是開心不已,為了給桃夭和謝延峰有獨處的機會,她拉著慢悠悠坐著的威遠侯離開,順便將大廳的下人給叫走了。

桃夭見父母如此“識趣”,隻是自嘲一笑。

他們不知道,可桃夭卻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謝延峰分明是看著自己的身後的楚依然,他的眼中何時有了自己。

桃夭退避一舍,走到門邊守著。

楚依然看著有些滄桑的謝延峰,朱唇輕啟:“為何失約?”

輕飄飄的四個字卻是激起了謝延峰所有的情緒,他強壓的恐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他上前將楚依然擁入懷中,死死的抱住,感受著楚依然的體溫,才覺得自己不再是如墜冰窟。

楚依然心裏對謝延峰是有恨的,她恨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謝延峰哪怕貴為皇子,也無法時時刻刻保護自己。

感受著謝延峰的惶恐,楚依然心中不免生出報複的快感。

楚依然沒有回抱謝延峰,良久,謝延峰才將人給放開,他看著麵若冰霜的楚依然急急忙忙的解釋:“我不是有意的,依然。”

想到是自己母妃下的手,謝延峰更加害怕楚依然知道真相,他無法向楚依然解釋自己是被皇貴妃給算計了。

“依然,我保證以後絕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謝延峰拉起楚依然的手,鄭重地承諾著。

楚依然卻是冷漠的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去,清冷的聲音傳入了謝延峰的耳中:“謝延峰,昨日的事情要是沒有一個結果,我們便到此為止吧。”

謝延峰不是一個遇事隻會逃避的人,除非那個人是他動不得的,也舍不得動的人。

普天之下,能謝延峰都無可奈何的人無非是皇帝和皇貴妃,所以楚依然已經知道昨日之事便是出自皇貴妃的手。

而那些此刻口中的殿下無外乎便是與謝延峰親近的三皇子謝延澤,楚依然倒是沒想到謝延澤會出手。

那當初謝延澤救下自己是他的意思還是皇貴妃的意思。

謝延峰的身邊有皇貴妃和謝延澤想要致自己於死地,楚依然又怎麽敢冒險回到他的身邊。

聽到楚依然決絕的話,謝延峰落寞的看著她,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盡可能的溫和:“我答應你,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現在跟我回去好不好?”

楚依然看著他,四目相對,她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哀求。

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在心愛之人麵前卑微不已的人罷了,楚依然的心一痛,卻還是不肯鬆口:“回到你的身邊,你能保證昨日的事情不再發生嗎?”

“我已經死裏逃生那麽多次了,謝延峰,不是每一次我們都可以這麽幸運地再次相遇,難道你要真的看到了我的屍體,才願意為我出頭嗎?”楚依然既心痛謝延峰的為難,又心痛自己在謝延峰的心裏不及他的母妃。

楚依然的話刺激到了謝延峰,他雙眼霎時間變得通紅,一想到方才自己所經曆的絕望,他也明白楚依然的顧慮。

“好,既然如此。”謝延峰有些艱難的說著,他的眼神不敢再落在楚依然的身上:“我先去給你討一個交代,再來接你。”

說完,便快步的離開了威遠侯府。

楚依然看著謝延峰的背影,麵色有些凝重。

不是她非要逼他,是這個世界,是他的母妃非要逼她這樣的。

桃夭並沒有離開,自然也是將他們二人的對話全部盡收耳中,她看著謝延峰對楚依然的縱容,看著姿容不輸於自己的楚依然,心裏不免多了一番考量。

——

次日,蕭淺玥早早便起身,任由綠妍為她梳妝更衣。

越過長廊,來到了老夫人的壽安堂裏。

既然是去侍疾的,自然沒有穿著華麗的意思,今日的蕭淺玥穿著一身素錦的青色紗裙。

同樣的計量,老夫人也不屑於用第二次,是以這次蕭淺玥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刁難,隻是老夫人還未起身,蕭淺玥便獨自坐在大廳內恭候著。

一炷香之後,房內的老夫人才慢悠悠的轉醒,一聽到下人說蕭淺玥已經在等著了,眉眼間的厭惡之色溢於言表。

“那小賤人倒是慣會裝模作樣。”在丫鬟的服侍下老夫人還是喋喋不休的言語辱罵著:“真是一個偽善之輩。”

丫鬟聽到老夫人的話,嚇得大氣不敢喘,就怕被老夫人給遷怒了。

最終在老夫人的罵罵咧咧中,終於是洗漱更衣完畢,可老夫人還是不滿意:“說是侍疾,也不見來服侍我,就隻會坐在那裏。”

說著,老夫人便走了出去,見蕭淺玥還心安理得的坐著:“你便是這樣侍疾的?”

蕭淺玥莞爾一笑,起身行禮,毫不在意老夫人的惡意:“老夫人不是剛醒嗎,淺玥怕擾了老夫人的好夢,所以便隻能在這裏等著。”

蕭淺玥的話合情合理,沒有一絲不妥之處,看著蕭淺玥的不卑不亢,老夫人就是不喜歡,蕭淺玥也明白就算是自己畢恭畢敬的對著老夫人,老夫人也隻會覺得她卑賤,不會因為她的恭順便有絲毫的好感。

所以,蕭淺玥本也沒打算真的對著老夫人如何的孝敬,她們彼此心知肚明。

老夫人冷笑一聲,不看蕭淺玥一眼走到桌邊。

下人早就將膳食準備好了,蕭淺玥走過去便要坐下用膳,她這一早來可就隻用了兩塊糕點。

老夫人陰陽怪氣道:“怎麽?不願意伺候祖母用膳啊?”

蕭淺玥挑眉,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也不惱站在老夫人身邊布菜。

不管蕭淺玥為老夫人夾什麽菜,老夫人都會拒絕。

老夫人就是故意折騰蕭淺玥,故意指著最遠的一盤翡翠芹香蝦餃。

蕭淺玥看著那蝦餃,麵無表情的夾了過去。

這早膳吃下來足足花了平時兩倍的時間,老夫人吃了多久,蕭淺玥便站了多久,餓了多久。

蕭淺玥懶得計較,反正這些不痛不癢的事情於她而言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