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無奈道:“薛小姐忙了一天一夜,剛回去休息。”

“但這藥方開得大膽,少爺用過之後,也好了不少。”周大夫疑惑道,“您卻說,關鍵不在這藥方上,這是為何?”

“她這張藥方確實開得好,藥量精準,多一分便是傷身,少一分又壓不住。”霍景山道。

“但這個藥方,如果我收個徒弟跟我學上幾年,也是能開出來的。”

“救命的關鍵,是在她的針法上。”霍景山眼神一深,“昨日毒發時,她是不是用極快的速度下了針?”

周大夫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速度快,取穴精準,針法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竟然真有人能做到……”霍景山拍了拍好友的肩,“你可真是撞大運了。”

“怎麽說?”魏寒星不動聲色地問道。

“如果讓我來做,最多能把你救回來,但不能把毒壓得這麽好,多少會流進心脈。”

即便魏寒星有內力可以壓製,但這麽猛烈的毒性一旦侵入心脈,就很難處理了。

“但她先用極快的針法將你身上的毒性引出經脈,再通過後續的幾次行針,阻攔了毒性流回去。”

霍景山難得沉默了片刻,平素總是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收了起來。

“下針的時間和取穴的位置,都是隨你的脈象調整的,不然效果也沒這麽好。”

“可是……”清遠撓撓頭,“從前也沒聽說過薛小姐的醫術如此厲害啊。”

被魏寒星警告的眼神一掃,清遠立刻住了嘴。

霍景山的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這樣說,她還是個醫術天才?”

“寒星,不然帶我見見她?”霍景山試探道。

“過些時候吧。”魏寒星道,“她這兩日也辛苦了,先讓她歇一會兒。”

“不得了。”霍景山跟看怪物似地看著他,“你也會心疼人了?”

“一直都會。”魏寒星無奈道。

被幾人牽掛著的薛霜月足足睡了一整天,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聽聞霍景山已經來探望了,薛霜月這才舒了一口氣。

這霍景山不是別人,正是魏寒星那位專屬大夫。

一直給魏寒星開方調理的人,自然就是他了。

用過早飯,薛霜月便讓絳雲把買到的藥材都拿出來,準備配幾包毒粉出來。

要是遇到什麽事,也好防身。

剛配了兩種,要配第三種時,薛霜月卻停了手。

她伸手挑起一點磨好的當歸粉,放到鼻尖輕嗅。

“這當歸粉,你是在哪家買的?”薛霜月問道。

“孫家和趙家兩家藥鋪都沒貨了。”絳雲回憶道,“最後是去了吳家那邊,才買到的。”

“這藥粉有什麽不對麽?”絳雲小心翼翼地問道。

薛霜月將桌上的藥粉都檢查了一遍,又挑出一樣來:“丹參粉也是他們家買的吧?”

絳雲點點頭。

“帶上吧,我去尋他們要個說法。”薛霜月道。

若是其他東西出問題也就算了,賣藥還不講良心……薛霜月微微皺了皺眉。

淩城中最大的藥鋪便是絳雲剛才提過的這三家,開藥鋪的,自然都會請幾個大夫過來瞧病,再給人抓藥。

薛霜月到時,店內便有不少人正在排隊。

她徑直走向藥店的夥計,開口道:“我要八兩當歸粉,八兩丹參粉。”

這藥粉價格不菲,夥計本有些懷疑,抬頭看見她時,立刻殷勤道:“薛小姐稍等,我這就給您取來。”

淩城內整日戴著銀色麵具的,也隻有她一個了,好認得很。

店內正在閑逛的青衣男子見狀,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夥計動作麻利,很快便稱好了兩包藥粉。

薛霜月接過時,依舊挑了一點,先仔細看過,又聞了聞。

夥計疑惑道:“薛小姐,您這是做什麽?”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吧。”薛霜月道,“這批藥粉都是受過潮的,藥效已經不足了。”

這話一出,店裏頓時熱鬧起來。

“沒聽說過她會醫術啊……”

“誰知道是不是亂說的,這麽容易就能看出來?”

排隊的人群裏,百姓們議論紛紛。

夥計正色道:“薛小姐,我們店的藥粉可都是上好的,您不想要的話可以直說。”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也擠過來,揮了揮手裏的藥方:“行了,跟個娘們兒掰扯什麽,她不要我要。”

“快點,趕緊把藥給我抓了,我還急著回去。”

那夥計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才答應道:“好嘞,這就給您抓。”

他一邊稱著藥,一邊小聲嘀咕道:“可真是人醜多作怪,買個藥也這麽多事。”

說著,他就將稱好的當歸粉加進了男子的藥包。

“等等。”薛霜月阻攔道,“這位大哥,大夫給你開的是什麽方子?”

“不是我。”男子隨口道,“是我家娘子有些體弱,大夫讓抓些藥回去調養。”

“我幾個月之前就抓過這副藥了,我娘子吃著挺好的,沒什麽問題。”男子說著,還打量了她一眼。

“我看你年紀這麽輕,哪懂得這些?還是別耽誤我們抓藥了,快回家去吧。”

薛霜月掃了一眼那夥計加好的藥粉,皺眉道:“藥粉的作用不夠,就算吃了一副,也不能把身子調養好。”

“夠了啊!”夥計製止道,“薛小姐,話可不能亂說,我是看你是個姑娘家,才沒把你趕出去,你可別得寸進尺啊!”

他話音未落,薛霜月手中的銀錠就被她拍在了桌上。

“我說了,叫你們掌櫃出來。”薛霜月抬眼看著他,“如果藥粉沒問題,這銀子就歸你了。”

看見一整錠銀子,夥計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

他一年的月錢加起來,才有這麽多。

百姓們本就在看熱鬧,這錠銀子就像水入油鍋,一下子點燃了氣氛。

“謔……好大方啊,她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那她圖什麽呢?我看啊,是薛家有錢,就隨便她花了。”

薛霜月的指尖點在銀錠上,輕輕敲擊著:“你既然這麽肯定藥粉沒問題,就去叫人吧。”

見夥計愣在原地,她輕輕一笑:“怎麽,不敢?”

旁邊抓藥的男子忍不住道:“你們的藥不會真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