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毒粉迎麵撒去,糊了山賊滿臉。

“月兒,月兒!”是金恒的聲音。

他匆匆跑進門時,薛霜月剛攏好自己被撕開的衣襟。

山匪正捂著臉搖搖晃晃,慘叫不斷,金恒握著一節粗木頭,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打下去。

“啊啊啊,好癢!”山匪嘶吼起來,“這是什麽東西!”

那虎背熊腰的山匪一把搶過金恒手裏的木頭,對準了薛霜月:“趕緊給老子解了!”

話沒說完,山賊就痛得又大喊了一聲。

短短的工夫,這人臉上就冒出了一大堆紅疹,又痛又癢,伸手一撓,就有紅紅的血滴順著皮膚流下來。

“我要是你,就不會伸手去抓。”薛霜月從地上站起來,冷淡道,“這毒一抓就會流到血裏,毒性越重死得越快。”

“什麽?”山匪手一抖,倒真的不敢再抓了,隻剩下嘴上的抱怨,“好啊,你們不是說這娘們兒柔弱得很?”

“你們?”薛霜月懷疑地看向金恒。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那山賊的臉已經腫得沒一塊好皮了。

這毒粉是哪來的,怎麽如此厲害?

金恒心中大驚,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什麽你們?”金恒腦子轉得極快,“是伯父伯母在生意上和誰結仇了,派你們來的?”

說著,他還暗暗瞪了那山匪一眼。

說話間,周書妙也從外麵匆匆跑了進來。

她頭發散亂,臉上也帶著淚痕,身後還跟著個追進來的山匪。

“月姐姐,月姐姐。”周書妙一見她,就哭道,“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這是怎麽了?”薛霜月掃了她一眼,就冷冷地看向後麵那個山匪,“是他想輕薄你?這些山賊果然是一路貨色。”

周書妙這副模樣,不就是演了一出自己也要被輕薄,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找他們的戲嗎?

可這演技……薛霜月一眼就發現,周書妙除了在哭,衣服卻是完好無損的。

“是又怎麽樣?”那山匪不屑道。

他本來還要再罵幾句,卻結結實實被自己同夥的模樣嚇了一跳。

那人臉上都是血,手還克製不住地要抓臉:“別惹她,她手裏有毒粉,厲害得很。”

薛霜月卻已經走上前去,她本來身高不如山賊,但站到男人麵前的時候,那膀大腰圓的漢子看著她手上的小包,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姑奶奶,您行行好,給我兄弟把毒解了吧。”進門的山匪連忙見風使舵,“您要多少錢,我都給您。”

“是小的不對。”中毒的山匪聲音嘶啞,也忍不住求饒,“求您了。”

這毒粉是她新調的配方,但凡中了,起紅疹的地方必定奇癢無比。

薛霜月淡淡道:“現在就受不了了?一天之內這紅疹就會發遍全身,吃不下睡不好,能熬幾天全看運氣。”

中毒的山匪齜牙咧嘴:“姑奶奶,小的隻是缺錢花,才接了這活兒。”

“您饒了小的吧,我收的錢都還給您。”

“你真想活命的話,就先送我回府。”薛霜月道,“等我回去了,說不定心情一好,就把解藥給你們了。”

兩個山匪對視一眼,都有些遲疑。

跟薛霜月回去,豈不是要見官?

沒中毒那個山匪手一抬,就要抓住薛霜月。

“月兒小心!”金恒大喊。

薛霜月一側身,躲過了山匪的手,毒粉紛紛揚揚地撒到那人身上。

她故意多撒了些,手腕一轉,就帶到了周書妙臉上。

畢竟人都送到麵前了,這時還不報複,還等什麽?

一瞬間,兩人的驚呼就重疊在了一起。

那山匪被重重撒了一把,黝黑的皮膚瞬間就紅了。

周書妙本來就皮膚嬌嫩,紅疹看著比兩人還嚴重些,臉上瞬間花了一片。

倒有些滲人。

金恒一驚:“月兒,你?”

要是自己的謀劃被她發現,她會不會也這樣對自己?

周書妙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怨毒,也不敢伸手抓臉,隻能痛苦道:“月姐姐,我好痛啊。”

若是平時,她還能裝得楚楚可憐。

但加上滿臉的紅疹,就是可怕了。

金恒看在眼裏,竟生出兩分嫌棄來,匆匆轉開了臉。

像是不想再看第二眼。

薛霜月把他們的小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口中隻是道:“你先忍忍,解藥在府中,回去了就給你。”

“不能現在給我嗎?”周書妙看著她的眼神裏帶了點恐懼,小聲哀求道,“我畢竟是個女孩子,現在臉上這樣……”

薛霜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說過了,解藥不在身上。”

“何況我若現在給你,你能保住藥不被他們兩個搶走麽?”

“還是說,你其實根本不想回府,隻想讓他們得到解藥,再帶走我?”

兩句話之內,就戳穿了周書妙的打算。

周書妙臉上一白。

她既心虛又害怕,急忙辯解道:“月姐姐,我沒有,我隻是聽說這藥粉有毒,心裏害怕……”

“是麽?”薛霜月挑眉反問了一句,就轉身往外走去。

金恒連忙伸手,要把自己的外衫給薛霜月披上。

“月兒,你衣服破了,見人還是不方便,先拿我的擋一下吧。”他說著,眼裏不自覺地帶了點恐懼。

見金恒害怕,薛霜月心中冷笑,伸手將自己的外衫攏得緊了些,在破損的地方打了個結。

金恒要給她披外衫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原地。

“我沒事的,不用了。”薛霜月看了他一眼,“我畢竟是有婚約在身的人,再沾男子的外衫,容易讓人誤會。”

這話一出,金恒差點沒繃住臉色。

她有婚約在身,那自己這般糾纏,又算什麽?

不知廉恥嗎?

金恒的臉色變了又變:“月兒,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麽生疏麽?”

“別叫月兒,叫小姐。”薛霜月掃了一眼在後麵捂著臉的周書妙,“你也是。”

兩人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金恒更是皺緊了眉,在薛霜月背後,狠狠瞪了她一眼。

薛霜月剛一出門,侍女絳雲遠遠看見她,立刻不管不顧地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絳雲撲過來,拉著她好一陣打量,“小姐,你沒事吧?”

她眼圈紅紅的,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手裏的薄披風給薛霜月係了上去,蓋住了衣服上破損的地方。

惹得薛霜月也有點鼻子發酸。

絳雲自小和她一起長大,最是忠誠。

前世的死因卻是薛霜月病重,金恒不肯買藥請大夫,還把她們主仆關在了院子裏,要她們自生自滅。

絳雲實在無法,拚命跑出去見了金恒,卻不知說了什麽,被大怒的金恒活活打死了。

“我沒事。”薛霜月果斷道,“走吧,帶上這兩個山匪,我們回去。”

分別了這麽久,她也想早點見到上一世因為自己,被金恒害死,早早逝去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