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治的。”薛霜月一邊說著,指尖已經移到了男孩頭上,輕輕摸索著。

她動作很輕,男孩也不反抗,隻是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

過了片刻,薛霜月才鬆開手:“還好,隻是有兩處經脈堵塞,才影響了他的心智。”

“如果是摔到其他地方,起個淤青也就罷了,過些時間自己會散。”薛霜月道,“隻是因為摔到了頭,才會久久不散,留下病症。”

掌櫃擔憂道:“既然是在頭上,是不是就更難解開了?”

“那是自然。”薛霜月耐心解釋道,“經脈錯綜複雜,尤其是頭上的,若是解得不對,不僅不能疏通經脈,還會牽連其他地方。”

“也正是因此,淩城裏的其他大夫才不敢治吧。”薛霜月歎道。

診出這個情況不難,難的是究竟該怎麽下針,再配怎樣的藥方調養。

這過程從頭到尾都要精細再精細,哪怕隻差一點,結果都會不一樣。

大夫們沒有把握,自然不敢下手。

掌櫃也點頭道:“大夫們都說,自己不一定能治好。”

“如果出了差錯,輕則落下殘疾,重則丟命,還不如保持現在的狀況,去找名醫瞧瞧。”

“畢竟是孩子的命……”掌櫃苦笑了一下。“我哪敢去賭。”

“所以才打算把鋪子賣了,去京城找名醫瞧瞧。”

薛霜月搖了搖頭:“你孩子的病,等不到去京城了。”

掌櫃臉色一變。

“經脈通暢,才可讓生氣流轉於身上各處。”薛霜月簡單解釋道,“堵得越久,問題就越大。”

“他現在看著沒有太大的問題,是因為年紀還小,經脈本就沒有完全長成。”

“堵了一段,若能盡快解開,往後也能正常長大。”

“但我看他脈象,這病已經有些日子了,再拖下去,恐怕不太好。”薛霜月道。

“若是掌櫃信得過我,可以讓我試試。”

她話音剛落,一個有些憔悴的女子就匆匆推門進來了。

看模樣和年紀,約莫是掌櫃的夫人。

她也不打招呼,隻是快步過去抱住了兒子,才道:“我都聽說了,這位薛小姐說,自己能試試?”

“這淩城裏這麽多大夫都說不行,薛小姐便可以麽?”

薛霜月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

掌櫃擦了擦汗,正準備勸,便聽見自家夫人又開口了。

“我知道薛小姐是想買下我們家的鋪子,才提出要試試。”

“但是生意場上的事歸生意,為了一間鋪子,要拿孩子來冒險……這生意我看不做也罷。”

“夫人若不讓我治,變故也隻在這幾日之間了。”薛霜月淡淡道。

“你們總要賣了鋪子,才能去京城,這麽小的孩子,又隻能坐馬車,路上耽誤的時間更久。”

“哪怕今天能啟程,到京城的時候也已經不知道能不能治了。”

“呸呸呸!“那女子怒道,”哪有這麽咒一個小孩的?”

“你走吧,這鋪子我們家賣給誰,都不會給你的!”

“我隻是說出實情而已。“薛霜月道,”夫人若隻是聽著,便已經不能接受了,等真正發生的一日,後悔也晚了。“

她歎了口氣,終於還是道:“夫人不讓我治,隻是因為懷疑我的醫術,對麽?”

不管大人怎麽樣,孩子總是無辜的。

薛霜月身為醫者,既然能治,便還是不忍看著小男孩被父母耽誤。

掌櫃夫人點了點頭,懷疑的目光從上到下地掃過:“薛小姐身為女子,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會醫術……”

“而且城裏的老大夫們都說沒法子,難道薛小姐便有了麽?”

“薛小姐這些說辭,騙騙別人也就算了,我兒還小,經不起薛小姐的折騰,你請回吧。”

薛霜月皺了皺眉,看向了掌櫃:“不如這樣,我先給你們兩位診脈,如果都對,再給小孩看病,掌櫃以為如何?”

被夫人說了一通,掌櫃也有些遲疑起來。

現在看薛霜月主動證明自己的醫術,他自然是願意得很。

“如此也好,勞煩薛小姐了。”掌櫃說著,就伸出手來。

薛霜月指尖在他腕上稍停,就轉向了掌櫃夫人的手腕。

轉瞬之間,就完成了把脈。

掌櫃夫人一愣:“這麽快?”

“掌櫃平日肝火旺盛,睡不好覺,容易口幹舌燥,痰多,有些小胃病,但不打緊。”

“你身上月事不調應該有好幾年了,每月時間都不準,且常常很痛。”

“另外,生了孩子之後也沒養好,月子裏見過風,落下了毛病。”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寫滿了驚訝。

哪怕是淩城的老中醫看病,也要號脈一些時候,薛霜月動作這麽快,居然每一句都說準了?

“好了,你們兩人的事,我晚些再給你們開方子。”薛霜月道,“早些把小孩兒治好,你們也安心。”

她飛快地寫好一張藥方,遞給絳雲,讓她去取藥,然後在床邊的小幾上,鋪開了自己帶來的金針和銀針。

“我行針的過程中,不能有人打擾。”薛霜月道,“你們也不必心急,等行針結束後,便能看到些效果了。”

因為怕小孩亂動,薛霜月先是下針讓他睡了過去,才開始替他疏通經脈。

不同於之前下針時飛快的速度,她這一次的動作可以說是緩慢,一點一點將針刺進了穴位中。

等幾處的針都刺了進去,她才緩緩按揉起來,原本已經結起來的硬塊在她手下慢慢散開,消失不見。

等一個時辰結束時,薛霜月取下針,已經是手上極酸,滿頭薄汗了。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靠坐在床邊:“好了,等他醒過來,你們再看看情況吧。”

掌櫃夫婦在旁邊看了整個過程,這時也是滿臉寫著緊張,掌櫃夫人甚至把頭埋進了丈夫懷裏,壓根不敢轉過來。

掌櫃小心翼翼地問道:“薛小姐,這要等多久,他才會醒?”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薛霜月道,“最多半個時辰。”

“萬一要是醒不過來……”掌櫃夫人有些後悔地喃喃道,“我一定和你沒完。”

她話音剛落,躺在**的小男孩就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