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霜月皺了皺眉。
她為了壓下寒毒,進針有些深了,突然把手丟下的話,萬一牽動針變了位置就不好了。
她小心地把魏寒星的手放到輪椅的扶手上,才放開了自己的手。
再抬眼時,她才發現魏寒星看向眾人的眼神冷得像冰。
“這……”馬知縣被他看得滿頭冒汗,“魏公子,我立刻讓人把這女子領下去。”
“你們怎麽會過來?”魏寒星語氣冰冷。
“是有人說魏公子被女子糾纏。”馬知縣擦了一把汗,“我想著府裏怎麽會有這種事,就……”
人群裏有女子小聲道:“我們來了都抓著不放,還不算糾纏?”
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起來。
薛霜月是背對眾人的,他們沒人看得到薛霜月的臉,隻能看見魏寒星臉色難看,便以為他是被旁邊的女子糾纏得煩了。
“黑燈瞎火的,就抓著人家的手不放。”有人不屑道,“這要是我家女兒,當場打死了去。”
“女人家還是要點臉的好,總不能看人家魏公子生得好,就貼上去,臉都不要了。”這是孫曼的聲音。
“你瞧得上人家,人家也瞧不上你這樣不要臉的啊。”
議論聲裏,薛霜月突然想起小夏的話。
這事能成,看起來少不了自家二房和孫曼的勾結。
看著魏寒星越來越冷的眼神,薛霜月也懶得再打斷幾人了。
馬小姐也站出來,開口道:“父親,先把這女子帶下去吧,如此不知廉恥之人,要好好處置才好。”
“這種人隻配浸豬籠。”孫曼嗤笑道,“不知廉恥的東西。”
“年紀輕輕的,就知道勾引男人了,不要臉!”
“說完了麽?”魏寒星抬眼看去。
他眼神冰寒,帶著殺意。
一眼掃過去,不管是馬知縣還是幾個女子,都瞬間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薛霜月估計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伸指探了探他的脈搏,輕鬆將針取了出來。
一股舒服的暖流從魏寒星指尖蔓延開來,壓下了寒毒翻騰的不適。
後麵的眾人皆是一愣。
薛霜月把針收好,才轉過身來。
看見她的一瞬,人群裏的議論聲再度炸開。
“原來是她……”
“有婚約的話,好像也不算什麽大事?”
“哪有這種事?要是有婚約就能隨便私會,明天是不是就要……”
“但那根銀針,不會是在治病吧……”
被魏寒星眼神一看,幾人識曲地停了話。
孫曼站在人堆中,冷哼了一聲,正小聲罵道:“長這樣還敢勾引別人,不要臉的東西。”
前麵的幾人都閉了嘴,後麵的人還在伸長脖子往前看。
孫曼這句罵人的話在安靜裏格外清楚。
“在你嘴裏,怎麽什麽事都不幹不淨的?”薛霜月挑眉道。
孫曼翻了個白眼,嘀咕道:“什麽人配什麽話,應該的。”
“這……”馬知縣見魏寒星神色不快,連忙開口圓場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我再問最後一次。”魏寒星冷淡道,“你們怎麽會在這?”
馬知縣一愣,頭埋得更低了:“就是有下人說,有人在這裏糾纏魏公子,我就匆忙過來了。”
“哪個下人?”
“這……下官也不記得了。”馬知縣越發心虛,連連用袖子擦著汗。
薛霜月使了個眼色,絳雲迅速走到另一邊,把剛剛的侍女帶了過來。
“這是……?”魏寒星思索片刻,“剛才帶你過來的人?”
薛霜月點了點頭。
“馬知縣,這是誰的侍女?”她開口道。
馬知縣看了看侍女,搖了搖頭,結巴道:“我,我也不知。”
“府裏這麽多侍女,魏公子想知道的話,下官再慢慢查。”
“慢慢查?”魏寒星唇角一彎,“等你隨便捉個人來頂罪?””你不查可以,我來查,倘若被我查到這人與你有關。”
魏寒星話還沒說完,馬知縣腿一軟,竟然‘撲通’跪下了。
他轉頭瞪了自家女兒一眼,罵道:“還不趕緊跪下請罪?”
“這麽說,她是馬小姐的人了?”薛霜月一笑,“說起來,我和馬小姐還有些賬沒算。”
剛才在門口時,她礙於形勢,先壓下了算賬的念頭。
現在馬小姐自己撞上來,倒是剛好。
馬小姐一身粉色繡杏花長裙,雙眼水汪汪的,臉上被嚇得慘白。
她被父親一拉衣袖,才連忙跪下道:“是我沒約束好侍女,不關爹爹的事。”
“我也不知道她為何要把薛小姐引過來。”
她說著話,卻趁著低頭的時間,威脅地看了那侍女一眼。
侍女無聲地打了個寒戰,迅速開口道:“奴婢坦白,奴婢是收了孫小姐的錢,才這麽做的!”
孫曼還沒反應過來,魏寒星的目光就追了過去。
他眉眼冷淡鋒利,隻一眼就壓得孫曼低下了頭。
孫曼手心冷汗狂冒,還是強撐著高聲罵道:“胡說什麽?我,我吃飽了撐的才給你錢。”
“你做這事,我有什麽好處?”
她說這話時,嘴唇都緊張得微顫。
跪在前麵的馬小姐卻已經抹起了眼淚:“門口的事……”
“我仰慕魏公子已久,這才對薛小姐有些不滿。”
她一臉楚楚可憐,落淚時也小心地拿帕子擦掉,以免弄花了妝。
梨花帶雨的模樣,也很能惹男人心疼。
魏寒星微微皺眉:“太吵了。”
他話音一落,四周立刻安靜下來,馬小姐連抽噎聲都憋住了,臉色難看地咬緊了唇。
魏寒星說完,又轉頭看向薛霜月:“你說。”
他對著薛霜月時神色溫和,與剛才的模樣完全不同。
馬小姐看向薛霜月的目光裏怨毒更深了,恨不得手撕了她。
“是我家那個二妹妹告訴你,我會給魏公子調養身子吧。”薛霜月看向孫曼,“然後你花錢賄賂了馬小姐,想在中秋宴上算計我一把。”
“馬小姐正好對魏公子有意,也答應了下來,卻留了一手,讓這侍女隻說是你指使的。”
隨著她的話,兩人的臉色都慘白起來。
馬小姐先反應過來,連連磕頭道:“薛小姐饒命啊,我知錯了。”
“馬知縣。”魏寒星冷淡道,“你去查吧,孫家有什麽不法之處,都查清楚。”
“若少了一處,你這知縣也不必當了。”
他話音剛落,孫曼就徹底癱軟下去,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幾聲高喊傳了過來。
“快來人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