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稀記得,作為魏家的繼承人,魏寒星身上是有半塊虎符的。

魏家軍想要調動,靠的就是他們父子身上的虎符。

“是。”魏寒星道,“這次過了,他們見我有了防備,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了。”

他沒再多說什麽,薛霜月也不多問,隻是給他處理好傷口,便由他將自己送回了府中。

第二日下午,藥鋪。

中秋一過,便是藥鋪開業的日子了。

有何綏張羅著,上午便熱熱鬧鬧地開了門,倒不用薛霜月操心。

她上午在院子裏練了許久暗器,下午過來時,鋪子裏已經人來人往,有了不少生意。

薛霜月在鋪子裏挑選藥材時,絳雲忍不住在旁邊勸道:“小姐昨日剛受了驚嚇,怎麽不多休息休息?”

“這配藥的事,交給他們便是了。”

“曲姨娘他們那兩副方子,交給陶大夫倒是可以。”薛霜月道,“但要送去魏府的藥粉,他做不了。”

陶孤鬆也在旁邊給病人抓藥,他聞言有些不服道:“不就是配藥麽?老頭子手上準得很,怎麽就不能配了?”

薛霜月一笑,隨手打開放著丹參的藥櫃抽屜:“來,你選一隻。”

陶孤鬆有些不解,還是指了一隻小的:“這隻。”

薛霜月拿起來,也不停頓,就直接遞給了陶孤鬆。

“你掂一下,時間長短都行,然後把重量寫在紙上。”

陶孤鬆一愣,接過時還皺了皺眉。

早知道他就選大點的了。

這重量越輕,拿在手裏也就越不好估計。

他掂量了半天,才落筆寫了幾個字。

旁邊的薛霜月卻是把丹參遞出之後就寫好了,正繼續挑選著藥材。

“寫好了?放上去稱吧。”薛霜月道。

藥鋪的夥計剛要接過丹參,陶孤鬆卻揮了揮手:“我來。”

他小心地把丹參放在小秤上,撥弄著秤杆。

“一兩……三錢。”陶孤鬆抹了一把汗,“還好,老頭子寫的一兩二錢,差不多準了。”

他說話時,還是一臉自信的神色。

畢竟藥鋪裏配藥都是靠稱的,他還是在山上時沒事,練了一下手上的工夫,才能估算出來。

他說著,就探頭過來,看向了薛霜月擺在案上的紙。

幹幹脆脆的四個字:一兩三錢。

圍觀的眾人見狀,都發出了陣陣驚呼。

“薛小姐就拿在手裏掂量了幾秒吧?”

“差不多,我看她拿出來就遞過去了。”

“怎麽大夫掂量了這麽久,反而還差了些?”

陶孤鬆臉上一紅,摸著胡子道:“配藥都是稱過的,光憑手上工夫,很難摸準的。”

“也是。”有人道,“一次兩次的,大概是碰運氣吧,倒也不能說明什麽。”

“我不信。”有漢子道,“我是賣豬肉的,我們稱肉都是在手上估算個大概,怎麽可能這麽準?”

“本來這就是她家的藥鋪,說不定是串通好的,這丹參早就稱過了,隻是我們沒看到。”

薛霜月聞言,才回過頭來一笑:“這位大哥,藥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說。”

“這樣,你們還有誰不服的,可以都來試試。”

“這一櫃子的參隨你們挑。”薛霜月道,“試三次夠了吧?如果有估算得比我還準的,這一櫃子丹參都送他了。”

那大漢率先站了出來:“你這丹參不丹參的,我也用不著。”

“要是我贏了,能換成銀子不?”

“可以,算你二十兩。”薛霜月笑道。

有了這句話,幾個人都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我來,我是賣菜的,手上準。”

“我是廚子,我也來。”

加上旁邊湊熱鬧的,一共選了五人出來。

大漢第一個選道:“就這隻大的。”

薛霜月聞言,伸手取了出來,直接遞給了他。

“你又好了?”大漢瞪大了眼。

薛霜月隻是一笑,點了點頭。

等眾人都拿到手裏掂量過,大漢大大咧咧道:“我也不會寫字,就是五兩六錢吧。”

“我覺得是五兩四錢。”賣菜的人說道。

藥鋪夥計一稱,高聲道:“五兩八錢!”

五人竟沒一個對的。

大漢急忙探頭來看薛霜月的紙:“你寫的是多少?”

“五兩八錢。”陶孤鬆哼了一聲,“是對的。”

幾人不信邪,一連試了三次,薛霜月次次都對了。

“這……”大漢震驚道,“我賣豬肉這麽多年,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小姑娘?”

“能掂出豬肉幾兩,已經是熟能生巧了。”薛霜月笑道,“藥材精細,是要難一些。”

大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鬧了個大紅臉:“對不住,我剛才亂說話了。”

薛霜月一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不介意。

見了這一幕,圍觀眾人臉上的懷疑神色才散開。

藥鋪第一天開業,露一手也能讓百姓們放心些。

幾人老老實實去抓藥了,陶孤鬆才問:“你這是要配什麽藥?”

“調養身子的而已,方子不難。”薛霜月一邊說著,一邊選出了自己要的丹參,磨成了粉末。

她手上動作極快,根本不必過秤,隻是隨手一抓,就把各種藥材丟進了石缽裏,磨了起來。

“難就難在這方子裏的每一樣都要迅速丟進來磨碎,中間看成色不同,還要隨時加減藥量。”

“考的是手上工夫。”

她熟練地磨出幾包藥粉,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利落地把三包藥粉一紮,拿細繩打了個結。

“好了,送過去吧。”

她手上動作太快,陶孤鬆忍不住問道:“你不再看看成色,核對一下裏麵的東西麽?”

“磨好的時候就看過了。”薛霜月道,“習慣做得快些了。”

“奇了怪了。”陶孤鬆摸了摸自己的胡須,“老夫活了這麽久,手上工夫還不如你個小娃娃。”

薛霜月隻是一笑,沒有多說。

她是知道陶孤鬆心裏有不服的,今日來配藥,也是打算從手上見真章。

“算了,算了。”被她含笑的眼神一看,陶孤鬆隻覺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老頭子擺了擺手:“行了,老夫服氣了。”

兩人正說著,外麵突然有個女聲傳了進來。

“大夫,大夫。”女人高聲喊道,“大夫在哪,快出來救救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