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寒星眼神一深,滿是危險意味。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隻是想說……”安王停了一瞬,玩味地看向薛霜月。
“據我所知,她前段時間還根本不會醫術,現在一手醫術卻精湛得很。”
“既然沒出過遠門,又沒聽說有什麽世外高人來教。”
“自學的話,能學得這麽快麽?”
安王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話卻字字尖銳。
“特別是針灸的工夫,沒在人身上練過幾年,能做到下針又快又精準麽?”
“如果王爺隻是為了說這個,就恕我和薛小姐不奉陪了。”魏寒星冷冷道。
安王一愣,撫掌大笑起來:“魏公子果然是爽快人,隻是你心裏當真沒有懷疑過麽?”
“不管如何,我隻認她。”魏寒星皺了皺眉,“她如果想告訴我,自然會說。”
“我們的事,便不勞王爺操心了。”
兩人交鋒得太快,直到末尾,薛霜月心裏才後知後覺地一熱。
魏寒星話裏話外,全是對她的維護和信任。
安王一笑,對薛霜月抱拳道:“薛小姐,冒犯了。”
他坐回桌對麵,伸手拿起一枚棋子,示意道:“魏公子,請吧。”
棋盤上黑白交織,薛霜月低頭一看,竟是已到了劫爭的一局棋。
下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勝半子一類的普通結局了。
解開之後,隻能是一方大勝,一方慘敗。
魏寒星拿起棋子,開口道:“王爺問了這麽多,也該輪到我了。”
“今日之事,請我來便是,為何要請她?”
魏寒星話落,一顆棋子也跟著落了下去。
“說來也巧,我來淩城時,暗衛便探知你們感情不錯。”安王慵懶道。
“沒想到薛小姐既然連我刻意送出去試探的藥方都能破,我便起了興趣。”
“後麵的種種藥,都是我通過黑市和一些其他手段,送出去試探她的。”
“隻是沒想到,這些藥連我扶持的太醫都不能全破,卻被薛小姐輕鬆破掉了。”
“這樣的人物,不請來一見,我實在心有不甘。”
兩人說著話,手裏的棋子卻落得越來越快。
薛霜月稍稍一看,便發現魏寒星的落子都帶著殺意。
幾乎沒什麽謹慎的防守,但攻勢卻迅猛得要命。
“王爺的請來一見,不止是一見吧。”魏寒星冷聲道。
“是。”安王落下一子,“薛小姐的能力,對你我來說,都是助力。”
“很簡單,我想從薛小姐手裏買些毒粉,拿回北魏使用。”
“當然了,要沒解藥的那種,至於價格麽,薛小姐隨意。”
魏寒星抬起眼,詢問地看向了她。
“生意的事,隻要王爺給的錢合適,自然能談。”薛霜月淡淡道。
“隻是王爺先前還質疑我的醫術來路不明,現在怎麽又要買藥了?”
“薛小姐的醫術,我確實很驚訝。”安王一笑,“畢竟以你的年紀,實在很少有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我拿來的可都是北魏高人調製的毒藥。”
說話間,兩人竟把一局棋下完了。
最後竟走到死局,兩敗俱傷。
“王爺準備這局棋,是有什麽話想說?”魏寒星抬起頭,問道。
“在說這些之前,先說一點我知道的事吧。”安王也放下棋子,開口道。
“比如,魏公子身上的寒毒,其實和你們皇帝脫不了關係,不是麽?”
“什麽?”薛霜月臉色一變,垂下眼看著他。
種種往事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竟然都說得通了……
魏寒星少年將才,在軍中頗有威信,連戰連勝,眼見著很快就能接手父親的勢力了,卻突發腿疾。
而自己摸到的寒毒……
這哪裏是魏寒星用來磨煉內力的,分明是不得不承受,然後拿內力壓下,以免流入經脈的寒毒。
“我……”魏寒星遲疑了片刻,“隻是不想讓你擔心。”
“何況這事牽連太廣,我不想連累你。”
“第二件事。”安王唇邊依然掛著笑意,“你退居淩城,也不四處尋藥來治腿疾,就是為了打消皇帝的忌憚。”
“可我聽說,你父親在京城的情況,似乎也不太好啊……”
魏寒星眼神一深。
安王的話,句句都是魏家應該藏起來的秘密。
“別緊張,我隻是根據這個判定,你們會是我的盟友。”安王笑道。
“那麽,王爺需要我這個盟友做什麽呢?”魏寒星反問道。
“魏將軍常年在京城,不能隨意外出。”安王的眼神停在了魏寒星身上。
“我也不需要魏公子給我通風報信,說什麽情報,從始至終,我隻是需要一個將才而已。”
“魏公子既然身在邊地,行動自由,等我需要的時候……”
安王輕輕敲著棋盤,一字一句道:“謀反取勝時的帶兵之法,魏公子隻要寫給我一份,便算大功告成。”
“來日若你們皇帝發難,我承諾,北魏會派人來保護你們萬全。”
“王爺開出的條件倒是豐厚。”魏寒星一笑,“既然如此,我也送王爺一個禮物吧。”
魏寒星伸出手,遞去一張薄薄的地圖。
安王接過去一看,臉色大變。
這是北魏帝京的布防圖。
何處有防禦,布置了多少人,帶兵的將領是誰,有哪些弱點。
全部都記錄在這張圖上。
“你是怎麽拿到這張圖的?”安王驚訝道。
這幾乎相當於北魏的心髒,卻如此輕鬆地被魏寒星拿在手中。
“隻是想告訴王爺,魏家在軍中多年,也不是毫無手段的。”
“互相製衡,這盟友才能長久,不是麽?”
安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圖,唇邊揚起笑意來。
“魏公子少年將才,是我托大了,小覷了魏公子。”
“無妨。”魏寒星淡淡道,“謀反最難攻入的便是帝京,就當這是我提前給王爺的兵法吧。”
他指尖輕輕一點這局棋:“不知王爺設下棋局,是還有什麽想說的?”
“很簡單。”安王一笑,“魏公子的棋,銳氣頗足。”
“此中殺意也毫不掩飾,不像魏公子退守淩城的謹慎風格。”
“魏公子如此落子,是因為……”安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薛霜月,“我提到了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