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推波助瀾。

當然,最後一句話宋氏沒說出來,宋氏的父親是三品禦史大夫,在朝中頗具分量,宋氏還是少女時常與自家父親一起蛐蛐朝中大臣。

此番她如何都壓不下去的流言,定是有人故意散播。

秦家在朝中樹敵不多,但也不少,秦元承兵馬大元帥,領軍饕餮軍橫掃邊郡,位高權重,現在的大慶國太祖就是武將反帝而建立的。

秦元承年輕是跟隨老太爺在劍南道打擊南蠻,對隴右節度使蕭權有救命之恩,才有了秦氏與蕭氏的婚約,但還有一層原因是上頭那位的忌憚,半年前北狄拓跋部落來勢洶洶,秦元承怕自己死在戰場,便為秦家安排好後盾。

一旦他出事,蕭氏身後還有哪位受盡寵愛的蕭貴妃在,有了蕭家的扶持,秦府不會倒,饕餮軍才會存活。

如今,秦酒的失蹤,定然會導致兩氏族之間出現縫隙。

到底是誰在從中做鬼。

宋氏根本不敢細想,如今這個世道根本沒有薛氏想的簡單,京城的浮華全是泡沫,一戳就破。

鄒氏見著宋氏的臉色越發的白,也不知道她想到些什麽,隻能寬慰幾句。

全府的人都因為秦酒的事情受累奔波,秦安承是太常寺卿,下了朝還要麵對秦酒失蹤的糟心事就心累,想著可以趕緊解決就解決,老夫人出麵是最快的辦法,

“酒姐兒無論是真死還是假死,蕭家這門親事怕是都涼了。”薛氏給秦安承倒上泡腳的熱水。

秦安承靠在椅背,“無論是真是假明天都是真的,大哥想與蕭家皆為親家,現在怕是成了仇敵。”

薛氏端過茶遞給秦安承:“這喪事要是讓大哥知曉了,會不會....”

秦元承最是疼愛秦酒,若是因為這件事,六親不認,利用職務在朝堂上陰自家老爺一本。

“不會,出麵的是母親,何況確實鬧得沸沸揚揚,需要一個結果。”秦安承道,“明日,你且看吧,蕭家必將負荊請罪。”

薛氏沉默了一下,:“這秦酒沒了...姻親還是可以繼續的啊,大嫂不就是續弦嘛...”

秦元承正眼看向薛氏:“你什麽意思。”

薛氏嗔道:“咱們華兒不是還有兩年就要出閣了嘛,配哪位蕭小都督....”

無知婦人,秦元承睨了她一眼,“你真當隴右的蕭氏是傻子,你覺得他娶得是秦酒嗎?他娶的是饕餮軍,是江南道的財富。”

“你莫不是忘記了,我那前大嫂娘家黎氏可是江南第一首富,如今秦家的一半的地契鋪子都是大嫂的嫁妝,黎老太爺就她一個女兒,大嫂死後,最疼愛的人自然就是秦酒。

酒兒出嫁那天的嫁妝你也看見了,十裏紅妝都不止,酒兒若是活著,黎氏一族的錢財全是她的。”

“蕭氏要的是錢和兵。”

秦安承拿起帕子擦腳,一邊的薛氏臉色不好看,之前黎氏江南道大小姐壓她一頭,現在是宋氏禦史嫡女還壓她一頭。

不過現在秦酒不管是真死還是假死,棺材都抬進了屋,就什麽都沒了,宋氏勢頭降了,秦君然定然嫁的沒有她女兒好,薛氏又開心起來。

秦安承看不懂這個小婦人樂什麽,“你在笑什麽?”

薛氏推著秦安承去就寢,“我能笑什麽,酒兒的事解決了,大家都請輕鬆。”

“大哥回來後,誰都輕鬆不了。”

秦安承還是理智的,秦元承帶領饕餮軍打仗常居安北都護府,沒有皇帝調令是不可能回京,但秦肆可以。

秦安承睡前還得提醒一下薛氏:“明日就看蕭氏子弟來怎麽說,不要折騰華兒和那蕭小都督的事,隴右天遠地遠的,說不準下一一個失蹤的就是華兒。”

秦君華可是薛氏的心頭寶,連連點頭,打消了給秦君華接親的念頭,但那件事,薛氏還是忍不了那口氣。

見妻子不太高興,秦安承又說:“等這件事過了,後幾年我會在太常院給華兒找一個好門生,平日裏莫要後背大嫂還有二嫂搬弄是非。”

薛氏是下洲刺史之女,有點機靈但不多,隨便被人一坑就容易饒進彎子。

而他大嫂,平日看著不顯山不顯水,畢竟是禦史家出來的,知道的幸秘比他這個太常寺卿都要多,薛氏也就內宅麵子上爭一下,其他地方完全比不過。

薛氏麵色陰沉,“燁兒的事難道就這麽算了,你個沒用的東西。”

秦酒三年前那一腳可是差點把燁兒踢殘廢了。

“若不是秦君燁那個混賬東西要強了杏花村那個小寡婦...”秦安承沉默一瞬,冷哼一聲,“我這個太常寺卿還是不當的好,免得一身汙濁。”

“以後別提他,自作孽不可活。”

秦安承翻身對著牆,他雖然也憐惜自家兒子的**,但是秦安承當了一輩子清官文臣,卻有這麽個混賬兒子,還不如不要。

薛氏麵色陰冷的很,都是秦酒惹得禍,她最好是死在外頭,別回來了。

秦酒不在了,秦家大宅依舊遍布是她的功績,老爺夫人睡下後,仆人們都是大氣不敢喘。

秦君然從佛堂抄佛經出來後,天色已經很晚了,綠蕪在前頭提燈,“姑娘不去看一眼老夫兒?”

“祖母應當休息了。”秦君然揉著手腕。

去往蘭亭院的路上必要路過朝華院。

“堂姐,堂姐!”

秦君然抬頭便見到三五個提燈丫頭追在提著裙擺跑的秦君華身後。

秦君華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周圍,湊近秦君然的耳朵壓著聲音,“堂姐,我見到棺材了。”

秦君華說完還用手指著大堂的方向,加上現在府裏到處都是白燈籠,大晚上的,幾個女孩子站一堆,陰冷冷。

“秦大小姐找回來了?”她纏著秦君然的胳膊問。

“沒。”秦君然安排在宋氏那邊的人沒有傳來消息,加上老夫人今天回來,棺材定是空棺材。

秦君華纏著她的手臂緊緊,“堂姐,我今晚去你院子裏睡吧,我有點怕。”

小女孩就怕牛鬼蛇神,家裏死了一個人,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現在棺材都有了,肯定大差不差。

秦府的大小姐死了,以後秦君然就是大小姐了。

都是大小姐,秦君華定然喜歡秦君然做大小姐,而不是秦酒那個草包。

秦君然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八角燈籠照著二人的路,“沒有什麽可怕的。”

十三歲的秦君華不知道活人比死人可怕。

一具棺材和成千上萬具屍體對比,就變得微乎其微。

秦君華嘻嘻道:“有堂姐在,我就不怕。”

同樣都是大伯父家的子女,秦酒就是那麽讓人討厭,秦君然人人都喜歡,大伯父跟眼瞎一樣,隻喜歡秦酒和秦肆兩兄妹,對宋伯母生的秦君然不管不問。

就是宋伯母,秦君華也覺得她偏心秦酒,明明就是一個教不出來的草包,偏要什麽都給她最好的。

秦君華對自己堂姐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