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貴妃娘娘是妖妃的消息越來越厲害。

修建金鳳台的帽子就這麽扣在了蕭貴妃頭上,十惡不赦的罪名在京都中傳遍。

讀書人對於這種妖妃行徑自然是痛斥,不少人寫了文章將蕭貴妃同妲己相對比,各大酒樓中的氣氛群起激昂。

九殿下站在酒樓上一邊讀著到文人們寫的文章。

“到底抓了多少人,這還能事情鬧得這麽大。”九殿下說道。

“修建金雀台一天就要死上百人,官府那邊也不能說是抓人,都是他們自願去的。”一個太監低聲說道。

“陛下也允許嗎,你這也太——”說話的是女孩子趙朝陽。

“郡主還是不要多言。”“這是皇室的事情。”

“私下議論皇上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說話的是太後身邊的嬤嬤。趙朝陽出門便會跟在她的身邊。

“徐嬤嬤你先下去吧。”九殿下淡聲道。

嬤嬤可以監視趙朝陽,但是九殿下可不行,嬤嬤應聲是也就下去了。

趙朝陽鬆一口氣:“終於走了。”

趙朝陽可以出宮的機會不多,隻有在九殿下的帶領下,趙朝陽才可能在太後的允許下出宮遊玩,但就是這樣還是會有一個嬤嬤在她身邊。

九殿下的視線從文書上轉移到趙朝陽同自己三分相似的麵容,“朝陽,就是你也覺得是父皇老了嗎?”

趙朝陽眨了眨眼睛:“我可以隨便說嗎?”

“可以。”九殿下溫和地笑道,“這裏隻有我。”

趙朝陽是聰明人,知道什麽人可以解除,知道什麽人不該在一起,她明顯感覺皇上對於九殿下更為喜歡。

“九哥哥這幾日不就在陛下身邊嘛。”趙朝陽說道。

“陛下的身體不是隻有你知道的最清楚嘛。”

“何況我覺得吧,人都會害怕死亡的,就是帝王也是一樣,修建金鳳台的緣由不就是為了煉丹嘛,隻不過現在說成了給貴妃娘娘——”

趙朝陽沒有說話了,其實她感覺這件事情鬧得這麽大,皇上怎麽可能不知道,‘妖妃誤國’這件事在民間飽受詬病,皇上風華了一世,最後也定然要幹幹淨淨的走,所有這樣的壞名聲有一個人承擔,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個事情無論是太子殿下想出來的還是其他人做的,但是受益人都是皇上,罪魁禍首變成了女子。

‘妖妃’是一個多好的詞,沒有人去挖掘金鳳台到底是做什麽的,無知的人們隻會知道是妖妃想要金鳳台,妖妃想要封後。

九殿下回過神,其實她也知道蕭貴妃隻不過是一個遮掩,父皇怎麽可能不知道,現在有了這些書生在民間各大酒樓鼓吹妖妃誤國的文章,京城就更熱鬧了。

……

……

“太子抓了很多流民修建金鳳台,讓京城的很多縣郡遭受土匪的流民都陷入了恐慌。”孫儀拿著收到的京城匯報說道。

“而且這一切的罪責被推在了蕭貴妃身上。”

秦酒露出疑惑的表情:“這件事和蕭貴妃有什麽關係。”

離開京都一個月,秦酒沒有想到金雀台還有重返天日的一天。

“都說蕭貴妃是妖妃誤國,是蕭貴妃纏著皇上重新修建金雀台,同樣金雀台也不叫金雀台了,叫做金鳳台,最為之後蕭貴妃皇後宮殿。”

“荒唐。”秦酒嗤笑。

“慶元帝是越來越活的過去了。”

“把罪責按在一個女子身上,都快半入土的年紀了為何不給自己留個臉麵。”

“這不可能是蕭家會辦的事情,這肯定是太子在背後散播消息。”

這金鳳台是怎麽作用,沒有人比秦酒更為清楚,金雀台原本修建起來就是一個用來煉丹的祭壇。

現在的金鳳台定然同樣,慶元帝老了,要死了,想的東西就多了,想要依靠神明的力量了。

消息肯定是太子散播的,但是金鳳台也是慶元帝祈求或者的最後一條路,他不可能將罪責放在自己身上,那就隻有哪位被他寵幸了十幾年的貴妃。

秦酒一把扔掉手中的信箋,“真是夠可笑的,二伯父沒有參與修建的事情吧?”

“沒有,家中的探子來報,秦大人在國子監中做了一老師,教書授課沒有再參與朝堂上的政事。”

還算他有點腦子,太子殿下也知道不能見人逼的太緊。

“對家裏那些人看緊點吧,若是京城有什麽動亂,就讓將軍府的人把人帶走去安北都護府,隻有在父親的地盤,家裏人人才會安全。”

孫儀繼續道,“下個月剛好是趙權第十房姨娘入門,不知大小姐我們要送什麽給哪位小都督呢。”

在別人的地盤總得安分一點。

“待我明日會一會那從通州來的刺史。”秦酒繼續看著文書。

一個縣的父母官被土匪殺了,縣衙的倉庫還被土匪打劫了,通川縣是一個很小的縣城,但是這可是斬殺父母官的大師,完全就是在挑釁朝廷,這件事情竟然沒有別匯報上去,刺史難辭其咎。

趙權在山南道呼風喚雨,幾個月就要娶一次小老婆,每一次娶小老婆,周邊的州郡縣都要送大把的銀錢過去,這其中的利益牽扯還是很重要的。

明日來的那位刺史顯然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裴宴這個觀察使也這不知道到沒沒有到通州,現在各方道府都因為秦肆這個繳費狂人的存在人心惶惶。

秦酒在這半月也沒有閑著,利用通川縣連起來的這些三流小兵將通州周邊的土匪全都收押。

服從則聖,不服則死。

秦酒沒那麽規矩也沒那麽多時間去訓練那些沒心的投降的人,就這樣快刀斬亂麻的剿匪,願意投降就活,不願意那就全部死。

秉承饕餮軍十年前的凶名,前前後後秦酒的隊伍從最開始的幾百人,現在也有了上千人。

通州刺史在聽聞秦肆在通川縣剿匪的事情後,忙調兵就要去到通川縣。刺史大人害怕的不是秦酒剿匪而是她剿匪的事情鬧大,文書甚至是鬧到道府,那他就玩了。

刺史大人手拿秦肆寫的剿匪以及求救支援的文書趕路就想歎氣。

佐官看向刺史大人手中文書,道:“剿匪的事情定然是京都察覺到什麽,現在朝廷開始盯著山南道了。趙小都督在山南道府作威作福的事情怕是早就傳到京都去了。”

“現在京都中都在傳蕭貴妃是妖妃,求著陛下修建金雀台。”

“現在各處道府都因為連日的幹旱導致百姓餓死,皇上卻在京都大修土木,定然會讓很多道府都不滿。”

“那些匪賊無非都是因為拿不出賦稅的人,現在通川縣出了一個秦肆是個大麻煩。”

秦肆的存在如同觀察使,他要是上報朝廷各大州府就要亂。

刺史大人些許煩躁:“通川縣的土匪怎麽就恰好被秦肆遇見了。”

“大人,這還能事情最好要上報都督。”

刺史身邊的佐官也是幹了幾年了,對於一個敏感的時政還是可以理的清楚的。

刺史捏著胡須在思考,要是真的上報給趙小都督也是一件麻煩事,說不準他兢兢業業幹了幾年的刺史就直接換了位置。

佐官說道:“通川縣出現土匪看到縣長的頭的事情太大了,會驚擾到天下的,皇上也會知道的。”

皇上現在不管朝政是太子在把握,現在都在傳秦肆手中拿著太子的手諭在辦剿匪的事情,若是他把這件事情以文書的形式傳遞到太子手中,那麽受到牽連的就是趙小都督了。

“現在就需要好好問候通川縣了。”佐官說道。

刺史大人點點頭。

通州刺史到達通川縣的時候,通川縣的官員們都很詫異,他們之氣如何寫文書上去都沒有收到重視,這一次秦肆的存在,刺史大人直接親自帶領一群官員來到通川縣。

通川縣僅存的縣尉還有倉史一些小官員以及秦酒一行人迎接刺史。

刺史把昨晚上和佐管聊過的事情都和秦酒一行人說了一下,表示他們對通川縣所做的感謝的同時,還希望秦酒可不可以暫時不要把這件請告訴太子。

刺史身上沒有架子,但看見剿匪的秦肆一愣了一下,隻不過是一個雙十都沒有的少年郎,還以為秦肆的年歲老練才會做出這麽周密的練兵事情,但後來聽說了都是秦肆身邊的孫儀做的事情也就明白了,隻不過是秦小將軍在為了軍功曆練。

秦肆那樣的白臉小將不是很讓人信服。

刺史有很多事情都是和孫儀等人攀談,秦肆不太喜歡說話。

秦肆的存在就代表著秦家軍,但是這個縣區是通州的,通州的刺史存在定然是對於百姓而言更為親切。

孫儀還有通川縣的縣尉帶領刺史大人看了演武場中的慌亂的練兵狀況後,便帶著人在大街中遊走,讓來往的百姓都知道,通州來人。

大街上熱熱鬧鬧,大家的心也都安心下來。

“已經和山南都護府報備了,很快就有軍隊來了。”刺史對著百姓們說道,“有孫大人還有秦小將軍在,我們也就安心了。”

刺史滿意秦酒等人沒有過多幹預通川縣,隻是善良的幫助,秦小將軍這樣善良的幫助,真是刺史需要的。

刺史沒有幹出直接接管的事情,秦酒對於他識時務的表現很是滿意。

孫儀等人挽留刺史住下幾天觀察,但刺史婉拒了,他在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可不能耽擱在通川縣。

秦酒跟隨著孫儀等人在縣門口給刺史送行。

馬蹄的聲音直到聽不到,秦酒收回視線。

“看來通州刺史很聽話。”

隻是這個聽話聽得不是聖上的話,是某位趙都督的話。

“大小姐放心吧,這人膽小。”孫儀和這人的交流中也知道了此人很是在乎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要求秦酒不要把縣令的頭被斬殺的事情上報,他會解決,他的解決方式怕是就是和趙權通報,然而再往上一階就不會有了。

秦酒依靠在城門,“最開始寫給太子殿下的信中也沒有提及其他事。”如他所想,沒有人願意把各大州府已經開始亂的消息傳出去。

“孫叔,很快了,很快了。”

遠山的夕陽落在秦酒的臉上,讓少年模樣的人兒身影變昏暗。縣城內的門戶們開始點燈。

通川縣的燈自然沒有通州的燈火明亮,山南道府的縣衙書房內卻燈火暗淡,剛來到通州的觀察使裴宴麵色算不上好。他今日來,剛好刺史就去了通川縣,秦酒沒有來通川縣。

自己被她耍了。

他姓李清楚的很,秦酒不信任她,而她現在要通川縣,而他隻不過是秦酒手下的一顆棋子。

現在讓他來到通川縣隻不過隱瞞她在暗中練兵的事情。

而他若是在此刻背叛她,她照樣可以全身而退。

裴宴身前人影憧憧,山南道府的長史戰戰兢兢站在他的身前。

明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的裴宴沉聲問道:“這件事發生了這麽久都沒有上報朝廷嗎?”

幾個佐官交頭接耳湊在一堆,最終一人被推出:“沒有,...但主要是...”

“主要是什麽./..還是說諸位大人在包庇...”

裴宴一開口眾人都要把頭上的烏紗帽放在手裏掂量一下重量。

有官員輕聲道:“主要是沒有查明,所以沒有上報朝廷。”

“所以現在不再的刺史大人是去查明真相了是吧。”裴宴語氣帶著憤怒。

“整整兩個月才去查明你們口中的真相。”裴宴麵無表情翻看手邊的文書。

官員們互相看了幾眼,有人站出來,“大人,這一次確實是屬下們的失職,通川縣距離通州遙遠,而且地處偏僻,土匪猖狂,求救的消息很難傳到通州。”

“這一次還多虧了秦小將軍路過通川縣。”一群人的腦袋都是提在手中,有關土匪的問題隻能先放在地勢和其他地方。

現在這個新上任的觀察使裴宴確實不好糊弄。

裴宴掃過眼前數人,“刺史大人前去慰問通川縣的眾人確實做得不錯。”

他的眼神冰冷的,讓下麵的官員感覺不出他說是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