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愈濃,疏星寥落,小村落裏燈火闌珊,蟬鳴四起,踏過曲折的小路時,野草叢裏的螢火蟲被驚飛,繞著他們翩翩飛舞。

喬梔梔伏在慕修野背上,熹微的熒光落在琉璃般純淨的眼眸裏,她很輕很輕地歎息道,“我很久沒見過這麽美的場景了。”

那聲歎息近地仿佛輕風撩過耳廓,有種說不出的癢,慕修野抿了抿唇,聲音莫名地軟了幾分,“他對你不好,是不是?”

慕修野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但喬梔梔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道,“嗯,不好。”

“他養了外室,現在一心想逼我答應把她娶進門,還用我的血做藥引給那女人治病……反正,人可以眼瞎,但不能心瞎,我是一定要和離的。”

“用你的血做藥引?”慕修野抓過喬梔梔的手腕,看到上麵觸目驚心的道道傷痕。

“……阿梔,”慕修野呼吸一窒,聲音裏帶了幾分咬牙切齒,“隻要你下定決心,哥無論如何都幫你和離。”

哥?

喬梔梔莫名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將小狼崽一樣遍體鱗傷的慕修野帶回家,告訴她從今往後這就是你哥哥,娘也苦口婆心地囑咐過她,哥哥家破人亡,一定要對哥哥好。

小喬梔梔不懂,她隻知道自己喜歡的大園子沒有了,因為爹爹給了哥哥住,她喜歡的小狗狗也沒有了,因為哥哥喜歡,收做了軍犬,她喜歡的很多很多東西都沒有了,因為都要分給哥哥。

小喬梔梔忍無可忍,“我永遠不會叫他哥哥!”

“他就是個臭要飯的!”

“……嗯。”想起往事的喬梔梔心虛地揉了把臉,悶悶地,因為太不好意思,咬字都有點黏糊糊地,“那就……謝謝哥哥?”

慕修野打了個冷顫,浮起一身雞皮疙。

不自在的情緒仿佛會傳染一樣,空氣瞬間凝固,喬梔梔惱羞成怒:……

靠!

趕到山腳下時,喬梔梔雙腿已經恢複知覺,她一瘸一拐地跟在慕修野身邊,抬頭遙望著北鬥七星和疏密度不同的樹葉,試圖推測方向,找到藥農上山的路,旁邊的慕修野皺眉,不解地問,“你在幹什麽?”

“看方向啊,星星指北,葉子密集的方向是南,這點常識你不懂啊?”

慕修野挑了挑眉,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羅盤。

喬梔梔:……

“這邊,”慕修野揚了揚下巴,扔給她一根剛削的拐杖,“跟上。”

忍,一定要忍!為了找到太歲,付出一點尊嚴又能怎樣!

燕山不算陡峭,但今年夏天雨水太多,到處都是小型泥石流衝刷出的小崖壁,藥農踩過的小路也變地格外崎嶇,慕修野用拐杖拉著喬梔梔爬到一顆**在地麵外的盤曲老樹根下,勉強算有了遮風的地方,打算暫作休息。

慕修野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寒光四溢的短劍,在地上挖了坑,用不知哪裏取出來的火折子點起火來,又在上麵烤了兩個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麵餅。

喬梔梔看地一愣一愣地,默默腹誹:這家夥是機器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