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黎玥驚叫一聲,猛然從意識混沌中睜開眼。
對上一雙漆黑深沉的眼眸,黎玥心裏咯噔一聲。
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大事,黎玥驚訝地微張嘴巴,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麽會在這裏?”
眼前這個男人,赫然就是她所謂的丈夫,江絮。
可是,她不是在外麵嗎,她不是被顧鳴宣開槍殺了嗎?
她怎麽......
“我確實不該在這裏。”
江絮眼底冰涼一片,說著,他粗暴地攥住黎玥的手腕,舉起她手中的畫稿:“我是該等你帶著我的東西去找顧清澤,等顧氏不問自取剽竊我的作品,等你跟顧清澤私奔後,才出現最好,是吧?”
江絮臉上的神色沉得似乎能滴出水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黎玥,渾身散發著巨大的壓迫感,看上去危險至極。
黎玥一愣。
這個場景......怎麽會,這麽熟悉?
她,這是重生了?
上一世,她雖被迫跟江絮結了婚,可一顆心,始終係在自己的青梅竹馬,顧清澤身上。
她私自偷拿江絮畫稿,交給顧清澤,試圖用做顧氏即將推出的產品logo上。
這樣鋌而走險的事,她做了不少,甚至在顧清澤的父親拿出槍時,她也下意識擋在他的身前。
黎玥後知後覺地瞥向自己手中的畫稿,腦子裏轟隆一聲,張口解釋道:“不是,我,我不知道它為什麽......”
可上一世,她記得自己成功拿到了手稿。
雖然與此同時,她跟江絮的關係,也從勉強維持,變得急轉直下。
一切罪惡和悔恨的源頭,似乎就是從這一夜開始的。
她話還沒說完,手機響起的提示音驟然將她的話打斷。
黎玥聲音一收。
她心底隱隱浮現起一抹猜測,此時出現的這條信息,很有可能將她徹底拖入深淵。
她僵著沒動,江絮卻冷笑一聲:“為什麽不看短信,是心虛?”
他臉色十分不好,話裏話外都帶著十二分的戾氣,黎玥手下用力了些,試圖掙脫他的鉗製。
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之中,黎玥兜裏的手機再次響起。
那邊的人可能是遲遲沒等到回音,有些著急,竟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黎玥臉色蒼白得厲害。
她為顧清澤專門設計過電話鈴聲,所以這個電話,毋庸置疑就是顧清澤打來的。
她不敢去看江絮,卻能感覺到江絮的視線始終諷刺地停留在她臉上,將她那點破綻捕捉得一清二楚。
二人僵持著,江絮趁她不備,動作幹脆地抽出她兜裏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黎玥一驚,連忙上前去搶。
她眼底滿是焦急,用口型無聲地說,“你還給我!”
江絮個子高,長臂一抬,手機早已遠遠超出黎玥可觸及的範圍。
與此同時,江絮按下免提鍵,顧清澤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喂?玥玥,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事已至此,黎玥隻能停下爭奪手機的動作,仰頭看著比她高出不少的手機,勉強回答:“沒事。我一會打給你行嗎?”
在江絮麵前,她不敢造次,盡量將聲音壓得低了些,語氣冷淡。
可顧清澤顯然沒意識到這邊的異樣,而是接著問道:“沒事就行,手稿你拿到了嗎?”
黎玥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她用力抿緊唇,自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嗯”。
答完這一聲,黎玥飛快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麵前的江絮。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著,像是在等待他們接下來的話。
黎玥的心,因為緊張跳得飛快。
“沒事你就先掛吧,我一會再打給你,現在不方便。”黎玥生怕顧清澤再說出什麽話來,搶聲道。
“好,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說完,電話被掛斷。
黎玥僵硬地將手中的畫稿遞過去:“稿子還你,手機給我。”
江絮卻不願就這麽放過她,他沒有接黎玥手中的東西,而是將手機塞到她左手中。
“顧清澤不是說了老地方等你?你不帶他要的東西過去,這怎麽行。”
黎玥被他的話一噎。
江絮一向擅長口是心非,陰陽怪氣。
要是黎玥真的如他所說,將稿子拿走了,他有的是手段對付她。
江絮在A市素負盛名,是人人皆知的天才設計師,一張畫稿價值千金。
說起來,如果不是當初那場意外,他娶了她,替她承受所有的壓力和謾罵,江氏的情況也不至於一落千丈,他也不至於被她拉進無敵的深淵。
當初她潛伏在江絮身邊,盡心竭力為顧氏父子做事,隻為了得到顧鳴宣的認可,讓她能跟顧清澤在一起。
後來顧鳴宣所做的勾當被人揭穿,他卻一轉身將所有罪責推到黎玥身上,害她一夜之間背上無數莫須有的罪名。
不僅如此,顧鳴宣借機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江絮,想盡辦法將江絮拉下水,逼得他最後不得不跟黎玥結婚,以此結束這場鬧劇。
而黎玥始終執迷不悟,固執地認為是江絮強行拆散了她跟顧清澤。
可知道死前她才知道,原來她自始至終都隻是他們握在手中的棋子。
甚至最後一刻,她滿身血跡地倒在顧清澤麵前,也隻換來他一個冷漠的眼神。
她十幾年的愛慕和追逐,就像一個笑話。
反倒是眼前這個男人,表麵雖然冷漠殘忍,平日裏他們互相不願意多看對方一眼,可他卻從未真正傷害過她半分。
黎玥盯著自己的腳尖,心底思緒翻湧。
“我不去。”不知過了多久,黎玥低聲道。
她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那兩個人。
“為什麽不去?”江絮捏住她的下巴,強迫黎玥抬起頭與他對視,一字一句地冷然道:“你以為這樣,能讓我對顧清澤放鬆警惕?”
不等黎玥開口解釋,他已經皺著眉頭鬆開手,像是多碰她一秒都覺得厭惡。
“你以往不是最期待跟他見麵?”說著,江絮朝門外走去,丟下一句話,“我倒要看看,今晚顧清澤又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黎玥還傻站在原地,江絮邁出幾步後,回眸盯著她,“帶路。”
黎玥張張嘴,像是想辯解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她將手中的畫稿放回原處,緩慢地挪動腳步走過去。
這一舉動跟以往的她大相徑庭,江絮眸色微深,看著她的眼底閃過幾不可見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