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媱站在老夫人身邊,默不作聲掃了眼傅婉清帶來的飯菜,聽見她這句話,簡媱扯了扯唇,故作驚訝道:“您進來的時候隻有奶奶一個人嗎?這我可要問責護工了。”
說完,她作勢要按下床頭的傳呼鈴。
傅婉清剛把雞湯端給老夫人,忙一抬手搭在她的手上,阻攔她按鈴。
“那也不至於,說不定護工才剛走。”
她狀似親昵地拍了拍簡媱的手,“這孩子,還挺較真,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簡媱不動聲色抽回手,轉而看向傅老夫人。
“奶奶的病房離不開人,我是怕真像表姑說得那樣,所以才較真。”
老夫人喝了幾口雞湯,聽麵前兩人又爭辯起來,好笑道:“好了,怎麽都和小孩一樣。人家護工我讓她走的,可別誤會了。”
簡媱便沒再開口。
傅婉清爽朗地笑道:“傅姨,我和媱媱鬧著玩呢,也沒真生氣。”
她晃了晃自己帶來的雞湯,又看向簡媱,“對了,我正打算和傅姨商量呢,正好你也來了。以前我還沒嫁人的時候,傅姨就特別喜歡吃我燒的菜,這次生病了,我怕傅姨吃不慣,所以想著接下來就由我來給傅姨送飯吧。”
雖然是朝向簡媱的問話,但最後她還是隻征求老夫人的意見。
“傅姨,您說呢?”
老夫人自然開心,“那是,從小你的手藝就比家裏請來的大廚還好!”
“有傅姨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傅婉清笑得眯起了眼睛,幹脆沒等簡媱的答案,兀自道:“晚點我就回去準備午飯,您想吃什麽盡管和我說。”
見她們討論的激烈,簡媱隻能瞅準空隙插嘴提醒道:“表姑,奶奶現在的身體吃不了太多葷腥,還有辛辣油膩的飯菜也不能吃。您準備的時候多注意著些。”
傅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意擺擺手,“知道,都知道!”
說罷,她又繼續和老夫人商議中午做些什麽飯菜,一看就未將簡媱的話放在心上。
簡媱擔心她忙裏出亂,又不想打攪老夫人的好心情,隻好走到病房外對保鏢叮囑道:“這幾天表姑送來的飯菜你們多注意點,要是有葷腥辛辣油膩的,你們提醒一下她,或者悄悄處理掉。”
叮囑後,她便離開想去看看魏叔,還沒到病房門口,就迎麵就碰見了魏叔的主刀醫生。
醫生眼睛一亮,“簡小姐,我正打算去找您呢。”
簡媱心頭一緊,忍不住蹙眉道:“怎麽了?是魏叔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醫生連忙搖了搖頭,笑道:“瑞康這兩天新開設了心理健康診療室,專門高薪聘請了幾位極負盛譽的專家坐診。您前不久剛經曆了那樣凶險的事,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試試?”
簡媱怔愣,那天爛尾樓的大火確實讓她這幾天都沒睡好,但應該不至於嚴重到看醫生的地步。
倒是糖糖和沐沐……
她想起這幾天兩個小朋友都不敢一個人在房間裏,連在院子裏玩都一直央求著要人陪。
念及此,簡媱問道:“四歲左右的小孩應該也能看心理醫生吧?”
這下輪到醫生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迅速回答道:“這是當然,簡小姐是打算帶孩子們一起去看?”
看她點頭,醫生心裏一喜,“那我現在去幫您預約,三個人對嗎?”
“等一下,兩個人。”簡媱喊住了他,解釋說:“我應該沒什麽問題,讓孩子們去看看。”
醫生瞬間停住腳步,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行,您到時候也可以順便看看,反正也沒什麽壞處。”
簡媱笑了笑,又忙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很快,司機將糖糖沐沐送了過來,兩個孩子很快被醫生領著進入了心理診療室。
簡媱和醫生坐在診療室外的椅子上,醫生瞥見不遠處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一個身姿高挑的男人走了過來。
醫生忽地起身,見簡媱驚訝地看過來,胡亂找了個借口,“魏先生那邊離不開人,我先回去一趟,要有什麽事您再聯係我。”
說著,醫生迎麵走向謝盡,在他詢問的眼神下,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走近後,謝盡在簡媱身旁坐下,問道:“你怎麽沒去?”
簡媱眉梢輕抬,想到瑞康是謝盡名下的產業,他自然清楚這裏發生的一切。
聯想到前因後果,她很快想到這幾位專家很可能是謝盡專門請過來的,她笑了笑,半開玩笑道:“我們都認識大半年了,你不會一直覺得我是個心裏脆弱的小女生吧?”
謝盡眼底波光微轉,悠悠笑道:“這麽快就猜到了。”
“當然。”簡媱唇角微微漾著一絲清淺的笑,玩笑開過後,認真地道謝。
“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你想的這麽周到。這幾天我忙得腳不離地,原本剛出事的那天我就打算給糖糖沐沐找心理醫生看看,今天要不是你提醒了我,估計我還得再往後拖一拖。”
謝盡笑了笑:“正好得知這幾位專家回國,舉手之勞而已。”
他見她無動於衷,不動聲色地問:“都到這裏了,你真不打算和心理醫生聊聊?”
簡媱咽了口唾沫,拒絕得飛快,眼睛卻不敢與他對視。
“不用,我是成年人,況且也不是什麽嬌滴滴的性格,不至於連這點事都過不去。”
謝盡靜靜地盯著她,直盯得她心裏發毛,好像所有心事都能被他看穿。
良久,他輕輕歎息,聲音清醇如酒,低低的飄入她的耳中。
“這不是脆弱,更不是嬌滴滴,就算留下陰影也不過是你大腦的自我保護而已。”
謝盡偏頭看著她,“我到現場看過,爛尾樓幾乎全都熏黑了,可以想象當時的火災情況。警察說,他們提前帶走了糖糖沐沐,發生爆炸時,隻剩你、魏叔和一個警察在。”
“我聽說那名警察都已經看過兩輪心理醫生了,目前正在家裏休息。”
簡媱倏地睜大眼。
她以為,自己失眠或者做噩夢,也許是這段時間太疲憊導致的。
加上每晚有傅灝宸在身邊陪著,她就算半夜驚醒也沒那麽害怕。
可聽謝盡這樣說,這似乎是比較嚴重的症狀。
猶豫再三,簡媱無意識捏著手指,聽見糖糖診療室的門啪嗒打開,她逃避似的鬆了口。
“我再想想吧,我先去看看糖糖情況怎麽樣。”
說著,她看見糖糖眼角含著淚,忙過去幫她擦去眼淚。
“怎麽了,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