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姨堅持要去看望薄祈年。
林婉兮知道沁姨和奶奶很心疼她,要是得知薄祈年不僅忘了她,還不願見到她,肯定會替她打抱不平。
不想引起更多事端,她隨即挽住沁姨的胳膊,撒嬌道:“沁姨,祈年出車禍以後,我就沒有吃到你做的菜,趁現在有空,我回家去,嚐嚐你的好手藝,好不好嘛?”
對突然撒起嬌的林婉兮,沁姨自是驚喜不已,但越是這樣,沁姨越是覺得不對勁,瞬即嚴肅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林婉兮知道沁姨常年伴在奶奶身邊,早就練就了洞察人情緒的能力。
想要瞞住她,也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沁姨常上網,最近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也有看,所以你現在過去,碰到祈年的父母,肯定會因為我受一些冷嘲熱諷,我不想你聽到那些不中聽的話而影響了心情。”
這雖是搪塞的理由,但林婉兮一點也沒胡說八道。
薄懷修時不時冒出來譏嘲她一番。
她不能保證沁姨上去後就能‘幸免於難’。
“就是因為這樣,沁姨作為你的娘家人,才要站出來幫你說話!”
沁姨一臉的憤憤不平,拽著林婉兮的手腕進了電梯。
“沁姨,你不是常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日子是我和祈年在過,隻要他相信我就好了。”
林婉兮希望在家裏人麵前是報喜不報憂的,即使薄祈年現在已經忘記了她。
叮咚,電梯門打開。
“嗬,還真是冤家路窄,遇到了你們!”
林婉兮看著一臉嘲笑的薄懷修,心裏冷哼,真的是冤家路窄!
沁姨從簡短的一句話裏就聽出了不善,不客氣地回敬,“薄先生活了大半輩子,得罪的人數不勝數,這行走的路,的確逼仄!”
薄懷修臉色一沉,不悅道:“你一個區區傭人,有什麽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就算我隻是個傭人,那也是屬於林家的傭人,你薄先生同樣沒資格瞧不起我,更何況傭人怎麽了?靠自己勞動賺錢,一點也不丟人!”
大概是這樣的話不足以攻擊對方,沁姨又補了一句:“總比有些人靠女人吃飯,發家致富強!”
林婉兮當然聽懂了沁姨的含沙射影。
因為年輕時,薄懷修身上貼的是‘吃軟飯’,‘靠女人發家致富’的標簽。
所以沁姨這句話,不失為一把尖銳的刀子戳著薄懷修的自尊心。
“我看你們林家,還有林氏存心找死!”
薄懷修認為林氏倒閉,隻需他一句話。
以前的林氏的確像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螞蟻,可是現在,在林婉兮的妥善經營下,不似從前那麽經不起風吹雨打。
薄懷修拿薄氏力壓威逼的話,顯然對林婉兮構不成威脅,“爸要是覺得沁姨的話不中聽,那請您先收起那些冒犯的話。”
薄懷修怒目朝向林婉兮,憤憤質問,“你敢忤逆我?”
“我隻是就事論事!”
她可以為了薄祁年給予薄家雙親尊重,但不代表他們可以肆意欺負。
“好你個林婉兮,我倒要讓祁年好好看看你的真麵目!”
薄懷修惱怒,一把將林婉兮從電梯裏拽了出來。
林婉兮沒想到薄懷修竟然會對她做出粗暴行為。
她下意識地掙脫了薄懷修的手,並失手推了他一把。
薄懷修因為腳下不穩,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砰咚一聲,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看熱鬧的人也隨之湧過來。
摔倒在地的薄懷修正要破口大罵,但看到有不少圍觀者,立馬就扮起了弱者,“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你說不過就動手推人,仗著你是孕婦,我不敢動手是不是?”
嗬,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行。
“你們大家夥給我評評理,一個晚輩推搡長輩合適麽!”
眾人嘩然,紛紛指責林婉兮的不是。
沁姨氣不過,當眾拆穿,“明明是你先動手拽婉兮,婉兮正當防衛,你才不小心摔倒!”
薄懷修嘴硬否認,“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誰推的誰,一目了然!”
“凡事必有因,別以為你的胡說八道就能掩蓋事實,明明是你為老不尊,刁難懷有身孕的兒媳婦!”
“你這個死八婆,嘴裏沒一句實話!”
二人吵得不可開交時,穿著病號服的薄祁年正冷著臉走過來。
“年少來了!”
眼尖的人發現薄祁年走過來後,高聲提醒。
林婉兮迅疾抬頭,看到男人冷若冰霜的臉,心不由得緊張。
“祁年……”
薄懷修一臉悲苦的望著薄祁年,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可憐。
薄祁年走過來,一把拉起薄懷修,質問的眼神在林婉兮身上打轉,“又是你!”
三個字,足以把林婉兮打入地獄。
是啊,又是我,你現在厭惡透了的人。
沁姨聽出這句話的怪異,看著薄祁年問,“年少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也和大家一樣,認為是大小姐推倒了您父親?”
薄祁年凜冷的目光落在林婉兮哀傷的臉上,勾唇輕哼,“難道不是麽?”
沁姨露出駭人聽聞的表情,不確定地看了林婉兮一眼,著實不理解薄祁年為什麽不相信林婉兮。
是啊,但凡見過他們恩愛如漆的時候,都會震驚薄祁年現在對林婉兮的態度。
“給我爸道歉!”
薄祁年睇著林婉兮勒令。
林婉兮還是第一次被薄祁年如此命令。
而且還是眾多看熱鬧的人麵前。
她心隱隱發疼,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因為她想到薄祁年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闖出來,要是因為氣憤而引發頭痛,那她心裏會更加難過。
“好。”
她隱忍著難過答應。
“大小姐?!”
沁姨滿眼心疼的看著林婉兮,搖頭示意她別這樣。
林婉兮付之一笑,隨後一臉虔誠地對薄懷修說:“對不起爸,我不該推您。”
薄懷修沒想到林婉兮在薄祁年麵前這麽規矩。
要知道自己兒子曾經毫無原則的寵著這個女人,現在他們之間的地位截然相反。
這讓他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感。
隻是他怎麽會輕易放過林婉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