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輕輕抬手,身旁的內侍監便喊道:“諸位大人夫人公子小姐們請起!”

眾人起身,太後又賜了座,待眾人入席之後,太後鳳眼一挑,掃視了一眼全場,嘴角含著一抹冷淡的閑笑,道:“方才如此熱鬧,可否告知哀家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太後娘娘,尚書夫人不小心把秦夫人的胳膊燙傷了。”身邊的大臣如是說道。

“快傳禦醫!”太後急忙走到風鈞妍身邊,一臉擔憂的神色。

眾人都吃驚,這秦夫人跟太後的關係定是不簡單,這太後擔憂的神色真真的讓各位大臣傻了眼。

直到禦醫上好膏藥,回稟太後說道:“秦夫人的胳膊隻是有些紅腫,並無大礙,回去後老臣會配好膏藥,送入府中。”

“如此甚好!”秦相答道。

這時太後才走上高台,對眾人說道:“此為家宴,眾卿家不必拘謹,如在家般自由便是”

“謝太後娘娘!”眾人忙回答道,雖太後如是說,但天家麵前,誰都小心謹慎。

太後收斂神情,正一正神色,環視著眾人,道:“哀家今日很高興,皇帝如此隆重其事,邀請諸位列公大臣入宮為哀家慶賀壽辰,是皇帝的孝心,也是諸位大臣給哀家這個麵子,哀家心裏著實歡喜得要緊,也在此感謝諸位皇公大臣的厚愛!”說罷,她對著大臣們欠身行禮。

諸位大臣急忙起身離席,惶恐地還禮道:“太後言重了,臣等恭祝太後娘娘鳳體康健,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後嗯了一聲,繼續道:“哀家今日第二件喜事,是哀家一位不見許久的姐妹入宮來為哀家賀壽,見到她,哀家比什麽都高興!”她的眸光落在風鈞妍的臉上,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含著淚花,聲音也微微哽咽了起來,“哀家等著一日,等了許久,許久……”

風鈞妍潔淨的臉上滑下兩行眼淚,她急急別過頭,偷偷拭去。

懿德太後移步上前,抹去風鈞妍臉上的淚水,自己的聲音卻無可抑製地哽咽,“哀家今日得見故友,這心裏滿滿都是高興啊!”

風鈞妍淚流滿麵,上前擁著懿德太後,兩人竟就當著百官的麵,淚水橫流。

百官麵容愕然,心底卻是感動的,有女眷偷偷地拭淚。懿德太後強硬的一麵他們都見過,在先帝死的時候,在新帝登基的時候,在孤兒寡母遭攝政王欺淩的時候,她都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如今,卻在百官麵前,哭得跟個小女孩似的。

秦沝妤也是感動得淚水直流,前生,為了她,大娘東奔西走,迫於李氏的威脅,也未得與太後相見。今生,她絕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

隻是,她卻是深知太後對大娘的情誼,所以今晚這一幕,就算沒有尚書夫人,她也會另想法子讓這一幕出現。因為,她知道要風鈞妍在相府重奪大權,必須有強而有力的後盾。

秦震天的心也是震撼的,他回憶起以前太後召喚他入宮,每每問了政事之後,總會在最後問一句:“府中一切安好?夫人可好?”那時候,他並不疑有他,隻以為是太後隨便問一句,所以他那會兒都是敷衍地回答說一切安好。

太後拉著風鈞妍的手,抹去眼淚,道:“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來,坐我身邊,好好告訴我你這幾年的生活。”

眾大臣心下驚了一驚,能與太後同榻而坐,可見秦夫人在太後心中的地位。

李氏和秦沝瑩更是慘白了臉,生怕風鈞妍把她們昔日的那些勾當給說出來,她們連說話都是顫抖的,瑟瑟的盯著懿德太後和風鈞妍。

眾人正在一片唏噓感歎中,聽得禦前太監總管南山高喊一聲:“皇上駕到!”

眾人神色一定,齊齊站起身子,迎接北國的皇帝薄翊卿。

秦沝妤心裏突突地跳著,她強自穩定身子,能重新活一次真好,至少,他還在,他還好!

一道明黃的身影從遠處漸漸走來,身後跟著諸位嬪妃和一眾宮人。秦沝妤站在人群中央,仰望著他的天家威嚴。

他真的是一個很出色的男子,飛星入鬢的劍眉下,斂著一雙眸光淩厲的眼睛,俊美堅毅的臉龐很少帶笑意,隻那麽輕輕一挑眉,便讓人無端的心生敬畏。高聳的鼻子下,是那薄薄的完美弧形的嘴唇,今晚,他的唇微微上揚,可見心情不錯。

秦沝妤隻覺得仿若隔世,他從她身邊經過,他們之間,隻是一個陌生人。他的眸光沒有留意到她,而她,整顆心都在他身上。

身後一片唏噓聲,皇帝不僅年輕貌俊,那周身傲視天下的威嚴,及儒雅的氣質更是俘獲了大片閨中女子的芳心。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行跪拜之禮,恭送他上座。

皇帝神情輕鬆,並未立刻上座,他走到太後和風鈞妍身邊,含笑對風鈞妍道:“夫人,朕聽母後說過您幾次,如今卻是咱們頭一遭見麵。”

風鈞妍含喜帶悲,正要行禮,卻被皇帝一手托住,皇帝道:“夫人不必多禮,您是母後的恩人,也是朕的恩人,朕自當尊您為長輩。”他凝視著淚盈於睫的懿德太後,柔聲道:“母後,此番心願得遂,開心嗎?”

懿德太後看著風鈞妍,同時握緊了她的手,用歡喜的眼淚回答了皇帝的話。

“朕正式宣布,宴會正式開始。”薄翊卿高興道。

觥籌交錯,起坐喧嘩,酒至酣處,工部侍郎臉上微熏道:“太後娘娘,今日是您的壽辰,祝您壽比南山,福似東海,請允許老臣讓小女祝舞一支!”

懿德太後道:“準!”

說罷,工部侍郎之女馮雅走上禦前:“小女馮雅,特備舞《六幺》,祝太後娘娘鴻福齊天!”

衣袂翻淩,配上柔軟的身段,一顰一笑間,風姿卓越,眉心的朱砂誌更是襯的她嬌豔動人,隨著舞衣的層層揚起,不知覺間便飛來了成群的蝴蝶,隨著馮雅的舞動,蝴蝶的姿勢也千變萬化,一舞終了,成群的蝴蝶又不知明的消失,讓人大飽眼福。

懿德太後率先鼓掌,隨後,眾人像才反應過來似的,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可否告知哀家,這蝴蝶從何而來?懿德太後好奇的問道。

“回太後的話,這本是臣女調製的香膏,因這香膏對蝴蝶有吸引力,所以會招致蝴蝶,再加上這本屬禦花園前廳,蝴蝶自是更多!”馮雅卑謙的答道。

“工部侍郎的女兒果然才藝雙絕,賞玉如意一對,錦緞兩匹,黃金千兩。”懿德太後喜悅的說道。

“謝太後娘娘賞賜!”馮雅上前,深深的道了個謝禮。

再看蘇若,此時的她,寬大的衣袖下,兩隻手死死的握著,臉上還是掛著人畜無害得微笑,她倒是能忍。

秦沝妤走到蘇若麵前,神色擔憂的問道:“姐姐這是怎的了,麵色如此不好?”

蘇若尷尬的笑了笑,自己剛才想事情想入迷了,竟把情緒帶在了臉上,急忙回答道:“姐姐沒事,隻是有個頭疼的老毛病,過一會兒,便就好了,倒是你,看各位王公大臣的女兒都如此多才,妹妹可是要抓緊表現自己才好,再者,趁此機會,讓秦相對你刮目相看,相信李氏以後也不敢對你不敬了。”

前世的自己就是因為聽了她的話,在太後和眾大臣麵前出醜,回到家中,秦震天狠命的扇了她幾個耳光,“我秦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竟敢自告奮勇去太後麵前出醜,你是想讓眾大臣看我笑話嗎?這讓我如何在大臣麵前抬起頭,秦家就是這樣教習子女的,跟著去炫耀自己的!從今天起,罰你去祠堂抄《女誡》千遍,邊抄邊反省,直到你認清自己的位置為止!”

秦沝妤知道自己從來不是秦震天的驕傲,所有犯錯的事情,隻要是發生在她秦沝妤身上,便是千倍萬倍的懲罰,不得不說,對於秦震天她心裏是有怨恨的,這個父親從未盡到他的責任,不過經曆前生的事情,今生的她看的更加透徹。

“請太後娘娘準許小女秦沝瑩舞一支為您祝壽”李氏施施然走到禦前對著懿德太後道。

“臣女秦沝瑩一支《驚鴻舞》祝太後娘娘螓首蝤虯容依舊,膚夷蛾白貌永恒!”秦沝瑩邊說嘴邊邊帶著招牌的微笑。

懿德太後道:“準!”

“臣女這《驚鴻舞》需以笛聲伴奏,還望太後準許臣女的三妹與臣女伴奏!”

這還沒聽說秦相家還有個三小姐,當下眾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來。

秦沝妤早就料到她們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讓她身敗名裂的機會,前世的她在幫助薄翊昊奪得天下後,薄翊昊總是說她身上未有其他妃子的柔美,她努力研習琴棋書畫,涉及各種樂器,猶以笛子為甚,當時的她,為了薄翊昊,當真是付出了所有,今生的她還要謝謝薄翊昊的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