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修竹這麽一罵,李瑩華麵上有些訕訕的。
看到她垂頭喪腦的,李修竹也覺得自己說得話太重了,隻是事關重大,他不能不時時提點著李瑩華。
他給瑪瑙使了個眼色,瑪瑙趕忙勸道:“三皇子說得在理,等公主越過了福嬌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公主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誰也管不了,現在還是說正事。”
李瑩華一下子反應過來,她的臉上添了一抹得意之色:“皇兄,今兒我去齊安宮,看見李檸溪在燒什麽,我瞥見了一些,上頭有什麽戶部貪汙,你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說不定能抓到太子的把柄。”
李修竹在聽到戶部貪汙的時候,臉色就變得萬分難看,戶部有八成都是他的人,貪汙來得銀子也都進了他的私庫,為了不惹人注目,他連李瑩華都沒有告訴,那李檸溪是怎麽知道的。
“皇兄?你怎麽不聽我說話?”李瑩華的嗓音帶了撒嬌的意味,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也就隻有李修竹,所以她也願意在他的麵前露一露小女兒的心性。
李修竹這才回過神來,正色道:“你別慌,這件事情也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些……都是跟我有關的。”
李瑩華愣了愣:“皇兄?那銀子呢?”
李修竹沉吟片刻,李檸溪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那李九安說不定也已經知道,自己隨時都會出事,這個節骨眼上,他必須讓李瑩華成為他的助手:“瑩華,你聽我說……”
“我早就拉攏了不少的朝臣,很快前朝就會有不小的風浪,你一定要想辦法得到李檸溪的所有消息,她會成為我們最關鍵的棋子。”
李瑩華本以為自己的皇兄不過是有野心,可沒想到竟然已經拉攏了朝臣,結黨營私,這是大罪。
她害怕的後退了兩步,這件事情她不能說,一旦說了李修竹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可李檸溪怎麽會知道戶部的事情?”
李修竹穩了穩自己的心神:“她一定有什麽事情,你盯好她,我們必須提前動手了,省得夜長夢多。”
且說,因著臨近年關,各宮都忙著,李檸溪沒處可去,隻能到處閑逛,竟然尋到了安置匈奴使臣的宮殿。
她這才想起來,匈奴公主自打病了以後,一直纏綿病榻,遲遲不見好。
李檸溪正打算進去看看,卻發現了迎麵過來的李明華。
這個方向……她剛從屋子裏頭出來。
“四皇姐……”李檸溪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李明華連拉帶拽的離開了這個地界。
等李檸溪平息了自己的氣息,開口嬌嗔:“四
皇姐,您怎麽……”
“他們打算從相國寺請大師過來給匈奴公主驅魔。”李明華打斷了李檸溪的話,可說出來的卻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聽說請來的是未來的佛子,就在今夜,你說我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讓他們給匈奴王子指一下姻緣。”
李檸溪根本就沒有聽她說什麽,滿腦袋都是元夜要入宮來——
既然元夜已經可以入宮,那就說明他的心魔已經被克製,那他們之間……
住持已經說過自己會阻礙元夜……
李檸溪的眼眶噙滿了淚水,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她已經半年沒有見過元夜,她早就克製不住自己對他的思念……
“福兒!福兒!”
在李明華的聲聲呼喚下,李檸溪終於回過神來:“四皇姐,你方才說什麽?”
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李明華歎了口氣,又重複了一遍:“我要不要借這個機會,讓相國寺的人提一下匈奴王子的姻緣?”
李檸溪搖搖頭:“這太突兀,既然匈奴公主的風寒遲遲不好,那就四皇姐就還有時間,沒必要打草驚蛇。”
李明華覺得她說得在理。
就在李明華決定離開的時候,李檸溪突然開口:“相國寺的人什麽時候過來?”
李檸溪笑道:“大概用過晚飯就來了,匈奴王子請我過來看,不如你來陪我,正好我看不得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你陪我,我還好些。”
“好!”李檸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因著是冬日,天色黑得早了些,李檸溪是被李明華拖到匈奴所在的寢宮的。
還沒進屋去,李檸溪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裏頭的元夜。
臉上沒有笑容,正正經經,竟然還帶了一副清冷的模樣,恍若隔世。
李檸溪眼角的淚水險些克製不住。
相國寺的人哪裏會明白著說什麽驅魔,不過是圍著匈奴公主誦了幾個經文,而後也就罷了。
李檸溪聽見元夜的聲音,便忍不住偏頭看過去。
“公主的身子弱,再加上水土不服,難免會這樣,匈奴王子不用急,正經的請上太醫看一看,叫人盯著藥別出了差錯,也就罷了。”元夜的嗓音把李檸溪的魂兒都勾了過去。
“福兒,你總是盯著佛子看什麽,他雖然長得俊美,可畢竟是佛家弟子,沾不得紅塵。”李明華並不曉得他們二人的過往,卻適時的給李檸溪提了醒,她不能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沒什麽,我突然想起出來前交待了杏兒一塊打瓔珞,這會子我得回去了,左右他們也完事了,四皇姐也就不怕什麽。”李檸溪想逃開這裏,她怕她忍不住撲到元夜的懷裏。
就是這樣的驚慌失措,讓李檸溪直接撞在了元夜的懷裏。
她抬起頭看著元夜,一刻也不想離開。
可她不能——
“不好意思……”留下這麽一句話,李檸溪立馬逃開了元夜的懷抱,匆匆跑回齊安宮。
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裙。
杏兒看著李檸溪這副模樣,心裏頭止不住的擔心,等打聽到相國寺的大師過來,杏兒也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公主快別哭了,好歹是見著了一麵,您也知曉他平安不是。”杏兒難得說這些大道理的話,“做人得知足,您忍了這麽久不見他,總不能破防。”
李檸溪盯著杏兒的眼睛,嘴裏的話含糊不清:“要是我嫁了人,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過?”